比安提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贺涵把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唐晶的办公桌上,脸色铁青。
“唐晶,你是不是疯了?”贺涵的声音在颤抖,“你居然把核心客户的资料,给了罗子君?她现在拿着我们的数据,在外面低价抢单!她这是商业间谍!是窃取商业机密!”
唐晶正低头看着一份报表,头也没抬,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贺总,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第一,罗子君拿的是公开的市场调研数据,不是我们的核心机密。第二,那是她的商业策略,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还装!”贺涵绕过桌子,走到唐晶面前,双手撑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唐晶,你看着我的眼睛。你敢说这件事你一点都不知情?你敢说你不是在故意报复我?”
唐晶终于放下了笔。
她缓缓抬起头,直视着贺涵那双充满怒火和不甘的眼睛。
“贺涵,我看着你了。”唐晶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第一,我唐晶行得端坐得正,我没有做过任何损害公司利益的事。第二,罗子君是我的朋友,我帮她是情分,不帮她是本分。第三……”
唐晶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夹,从贺涵身边走过,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贺总,您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以为全天下女人都得围着你转?你以为罗子君抢了你,就是抢了我的命?醒醒吧,贺涵。没有你,我唐晶照样活得风生水起。罗子君没有抢你,她只是在努力地活着。而你,只是她生命中一个不那么重要的过客。”
贺涵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他看着唐晶的背影,那个曾经对他言听计从、视他为人生导师的女人,如今已经成长为了一个他完全陌生、甚至有些恐惧的存在。
“唐晶,你变了。”贺涵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疲惫。
“是,我变了。”唐晶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变得不再把你当神,变得不再相信所谓的‘理性’。贺涵,我们结束了。不仅是感情,连带着那点可笑的师生情,也结束了。”
说完,唐晶推门而出,没有再看一眼。
贺涵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唐晶桌上那盆她养了三年的绿萝。
他走过去,伸手想碰一下那片叶子。
“贺总,那盆绿萝,唐总走的时候说,‘扔了吧,看着烦’。”
Junio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
贺涵的手僵在半空中,最终无力地垂下。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那天晚上,上海下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暴雨。
唐晶加完班,站在公司门口,看着瓢泼大雨发愁。她的车送去保养了,手机打车软件上显示排队两百人。
她叹了口气,正准备给陆远舟发微信让他别来接(为了维护自己“独立女性”的人设),一辆熟悉的旧吉普车就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降下,陆远舟那张带着笑意的脸露了出来:“上车。再晚点,这雨就把你淋成落汤鸡了。”
唐晶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带进一股湿冷的水汽。
“你怎么知道我没车?”唐晶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
“猜的。”陆远舟递过来一个保温杯,“喝了。姜茶,驱寒。”
唐晶接过保温杯,暖意从掌心传遍全身。她喝了一口,辛辣中带着甜,很好喝。
“贺涵今天找我了。”唐晶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陆远舟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但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说我变了,说我不可理喻。”唐晶看着窗外模糊的雨景,语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陆远舟,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太狠了?”
“不狠。”陆远舟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你只是不再惯着他了。”
他腾出一只手,轻轻覆盖在唐晶放在膝盖上的手上:“唐晶,听我说。你没有错。错的是他。他以为用‘理性’就能控制一切,包括你。但他忘了,人不是机器,感情也不是数据。你今天做得对,就是要让他知道,没有他贺涵,你唐晶依然是业界的翘楚。”
唐晶转过头,看着陆远舟的侧脸。
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流转,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审视,只有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包容和支持。
“陆远舟,”唐晶轻声说,“有时候我觉得,你像个傻子。”
“嗯?”陆远舟挑眉。
“明明什么都不图,却对我这么好。”唐晶低下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我这种人,很难搞的。我控制欲强,脾气差,还喜欢把工作带回家。你真的不怕吗?”
陆远舟把车停在路边,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
“唐晶,我问你个问题。”陆远舟的表情很严肃,“你吃红烧肉,是喜欢吃瘦的,还是喜欢吃肥的?”
唐晶被问懵了:“啊?当然是肥瘦相间的。”
“对啊。”陆远舟笑了,“红烧肉要是全是瘦的,那就叫炖猪肉,不好吃。要是全是肥的,那就叫猪油,更不好吃。只有肥瘦相间,才是红烧肉。”
他握住唐晶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你这个人,有刺,有棱角,还有点难搞。但那才是你啊。我就喜欢吃你这块‘红烧肉’。就算被你的刺扎到了,我也认了。因为除了你,别人对我来说,都太寡淡了。”
唐晶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倾身过去,在陆远舟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
这是唐晶第一次主动。
陆远舟愣住了,随即脸上绽放出一个比窗外暴雨还要猛烈的笑容。
“走!回家!”陆远舟重新发动车子,“今晚加餐!红烧肉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