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冷气调得很低,吹散了些许燥热,却吹不散林瑶意识里的混沌。真皮沙发的触感冰凉,贴着她发烫的后颈,让她混沌的脑子有了片刻清明,睫毛颤了颤,缓缓掀开眼缝。
视线依旧模糊,只看见几道高大的身影围在面前,光影切割出冷硬的轮廓,空气中混杂的味道比宴会厅更浓,雪松的冷冽、消毒水的清冽、烟草的沉郁,还有一丝甜腻的奶香,缠在一起堵得她胸口发闷。
她动了动指尖,想撑着沙发坐起来,浑身却软得像没了骨头,刚抬起一点身子,就又跌了回去,发出一声轻细的闷响。这动静让围站的几人目光齐齐落下来,像几束探照灯,刺得她下意识缩了缩肩。
丁程鑫醒了?
丁程鑫的声音率先响起,他倚在对面的办公桌旁,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眉峰微蹙,眼底是惯有的冷沉。
丁程鑫能说话?
林瑶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只能发出细碎的气音,她舔了舔干涩的唇,费力地挤出一个字:
林瑶水……
张真源立刻迈步上前,倒了杯温水递到她唇边,指尖轻轻托着她的后颈,动作温和。
张真源慢点喝,别呛到
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缓解了灼痛感,林瑶的意识又清晰了几分,终于能看清眼前人的模样。
最先入眼的是扶着她的张真源,金丝边眼镜衬得眉眼温润,眼神里带着医者的关切;他身侧站着丁程鑫,一身高定西装衬得身形挺拔,气场冷冽,目光落在她身上,没半分温度;不远处的刘耀文倚着墙,银西装在灯光下晃眼,桃花眼弯着,却藏着玩味的打量;马嘉祺坐在单人沙发上,黑丝绒衬衫贴肩,指尖轻敲着扶手,目光疏离,却又像在审视什么。
还有站在窗边的严浩翔,酒红西装衬得肤色冷白,正晃着空了的香槟杯,嘴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贺峻霖靠在他身侧,手里把玩着微型相机,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带着探究的精明;而最角落的位置,宋亚轩穿着浅卡其西装,眉眼温柔,正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像春日的风,却让她莫名觉得心口发寒。
七个男人,七种模样,七种气场,将小小的休息室挤得满满当当,也将她的慌乱逼到了极致。
林瑶你们是谁?
林瑶的声音还有些发颤,她挣扎着想要躲开张真源的手,往沙发里缩。
陈默呢?我要找陈默……
她喊着陈默的名字,目光急切地扫过门口,盼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能出现,能像往常一样护着她,可门口空荡荡的,只有冷硬的门板。
刘耀文陈默?
刘耀文嗤笑一声,迈步走过来,弯腰盯着她的脸,指尖差点碰到她的下巴。
刘耀文就是那个把你丢在宴会厅,自己跟人谈笑风生的男人?
林瑶的身子猛地一僵,不敢置信地抬头。
林瑶你说什么?
贺峻霖我说,你的男朋友,从你出事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露过
贺峻霖收起相机,淡淡开口,他方才出去过一趟,宴会厅里陈默还在跟王总碰杯,笑得开怀,压根没发现自己的女朋友不见了。
贺峻霖我刚去看了,他现在正被一群人围着敬酒,怕是早把你忘到九霄云外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冰针,狠狠扎进林瑶的心里。她不信,陈默不会的,他说过会一直陪着她,说过有他在不用怕,怎么会丢下她?
林瑶不可能……
她摇着头,眼眶瞬间红了。
林瑶他只是忙,他回来找我的
严浩翔忙到连自己女朋友丢了都不知道?
严浩翔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严浩翔小姑娘,别太天真了。他带你过来,不过是想借着你撑场面,真遇上事,第一个丢下的就是你
他们的话,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浇灭了她最后一丝期待,也浇醒了她混沌的意识。脑海里闪过晚宴上陈默离开时的背影,闪过自己被红裙女人搭讪时的无助,闪过自己摔倒时的慌乱,那些画面交织在一起,让她心口的疼压过了身体的不适。
原来,她心心念念的安稳,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原来,那个说要跟她过一辈子的男人,在她最需要的时候,连回头看一眼都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