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塔影初现

“封印又在松动？”沈清弦心头一紧，握紧了手中合二为一的玉佩。玉佩传来的暖意似乎也变得有些躁动，像是在呼应着洛水深处的异动。

墨渊目光沉沉地望着水面，原本还算平静的洛水此刻泛起细密的涟漪，水底隐隐有黑影晃动，那股若有似无的妖气正丝丝缕缕地往上涌，比刚才玄水兽身上的黑气更加阴冷。

“千年前的封印本就耗费了众仙大半灵力，百年前你爹娘以身修补，已是强弩之末。如今妖气积攒，怕是撑不了多久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一旦锁妖塔彻底崩裂，里面镇压的万妖出世，三界又将陷入大乱。”

沈清弦怔住了。她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世竟牵扯着如此重大的因果。爹娘以身殉塔，守护的是三界安宁，而如今，这沉重的担子，似乎正隐隐向她压来。

“那……我们能做些什么？”她抬头看向墨渊，眼中带着一丝茫然，却更多的是一种不容退缩的坚定。无论如何，那是她爹娘用性命守护的东西，她不能坐视不理。

墨渊看向她，目光在她紧握玉佩的手上停留片刻，缓缓道：“锁妖塔的核心封印在塔底，需以‘灵犀玉’为引，辅以纯净灵力方能加固。你手中的玉佩，便是当年封印时用的灵犀玉所制，如今合二为一，恰好能作为钥匙，暂时稳住核心。”

“灵犀玉……钥匙？”沈清弦低头看着掌心温润的玉佩，忽然明白过来，“所以你让我来望月台，不仅是为了告诉我身世，更是为了……让我用这玉佩去加固封印？”

“是，也不全是。”墨渊道，“以你现在的修为，即便有灵犀玉，也难以独自抵达塔底。我会陪你同去。”

他语气平淡，却让沈清弦莫名安定下来。从忘川初见的疏离，到此刻直言“同去”，这个神秘的白衣人，似乎正一点点向她敞开那层包裹着的淡漠外壳。

“可锁妖塔在洛水之下，我们如何进入？”沈清弦问道。

墨渊抬手，指尖对着水面轻轻一点。一道淡金色的光点落入水中，激起一圈涟漪。刹那间，洛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分开，露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水门，门内幽暗深邃，隐约可见一道古朴的塔影在水中沉浮。

“望月台本就是通往锁妖塔的入口，只是寻常人看不见罢了。”墨渊侧身，示意她跟上，“进去后，切记紧跟我身后，塔内妖气极重，稍有不慎便会被侵蚀心智。”

“嗯。”沈清弦点头，深吸一口气，握紧玉佩，跟着墨渊踏入了水门。

刚一进入，周遭的水汽便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重的阴寒之气，夹杂着无数细微的嘶吼声，像是有千万只妖兽在耳边哀嚎。沈清弦下意识屏住呼吸，只觉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运转心法，守住心神。”墨渊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他抬手，一道白光笼罩住两人，将那些阴寒之气隔绝在外。

沈清弦连忙依言运转青岚峰的心法，果然觉得舒服了许多。她抬眼望去，只见眼前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墙壁上刻满了模糊的符文，有些还在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显然是当年布下的禁制，只是如今已残破不堪。

甬道尽头，便是那座在水中隐约可见的锁妖塔。塔身漆黑，布满了裂痕，无数黑气从裂缝中溢出，缠绕盘旋，像一条条狰狞的毒蛇。

“这便是锁妖塔？”沈清弦轻声道，心中震撼。这座塔比她想象中更古老，也更破败，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嗯，”墨渊颔首，目光扫过那些裂痕，“这些裂痕便是妖气外泄的源头，我们要先到塔底，找到核心封印。”

两人沿着甬道往前走，越靠近锁妖塔，阴寒之气便越重，耳边的嘶吼声也越发清晰。偶尔有几道黑气从残破的禁制中钻出来，扑向两人，都被墨渊指尖弹出的白光打散。

沈清弦注意到，墨渊似乎对这里的环境极为熟悉，每一步都踏在甬道最安全的位置，避开了那些隐藏的陷阱和松动的禁制。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对千年前的锁妖塔如此了解？

正思忖间，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锁妖塔上的一道裂痕猛地扩大，一股比之前浓烈数倍的黑气喷涌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朝着两人抓来！

“小心！”墨渊将沈清弦护在身后，周身白光暴涨，双手结印，口中念出晦涩的咒语。刹那间，无数莹白的光点汇聚成一道光盾，挡在两人面前。

“砰！”

鬼爪狠狠拍在光盾上，发出一声巨响，光盾剧烈震动，竟出现了一丝裂痕。墨渊眉头微蹙，显然也没想到这股妖气竟如此强悍。

“这是塔内镇压的妖将所化的怨气，比外面的妖兽厉害得多。”他沉声道，“你先退后，守住灵犀玉，我来对付它。”

沈清弦知道自己此刻帮不上忙，只能依言后退几步，将灵犀玉紧紧护在胸前。她看着墨渊与那鬼爪缠斗，只见他身形飘忽，指尖白光闪烁，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打在鬼爪的薄弱处，可那鬼爪仿佛无穷无尽，打散了又能重新凝聚。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沈清弦心中焦急，忽然想起师父曾说过，至纯的灵力能克制邪祟。她看向手中的灵犀玉，只见玉佩在她的紧握下，正散发着越来越亮的光芒。

或许……

她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所有灵力，注入灵犀玉中。刹那间，玉佩光芒大盛，一道柔和却精纯的绿光从玉佩中射出，落在那鬼爪上。

“滋啦——”

鬼爪像是被烈火灼烧，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竟开始迅速消融！

墨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反应过来，趁势加大力量，白光与绿光交织，瞬间将那鬼爪彻底打散。

黑气消散，甬道恢复了暂时的平静。

墨渊转过身，看向沈清弦，眸中带着一丝赞许：“灵犀玉本就蕴含至纯的灵力，与你的灵力相呼应，威力更甚。看来，你比我想象中更适合持有它。”

沈清弦脸颊微红，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她的灵力，此刻有些脱力。“只是碰巧……”

墨渊走上前，指尖在她眉心一点，一股温和的灵力涌入她体内，瞬间缓解了她的疲惫。“不是碰巧，”他轻声道，“这是属于你的力量。”

沈清弦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不再只有淡漠和疏离，还多了几分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是期待，又像是担忧。

就在这时，锁妖塔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塔身的裂痕再次扩大，塔底传来一声沉闷的咆哮，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即将破塔而出。

墨渊脸色微变：“核心封印快撑不住了，我们得快点！”

他不再犹豫，拉起沈清弦的手，朝着锁妖塔疾驰而去。沈清弦只觉手心一暖，那是与灵犀玉不同的温度，带着一丝安定的力量。她低头看了看两人相握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墨渊的背影，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无论塔底有什么在等着他们，只要有他在身边，她就不怕。

锁妖塔的大门，就在眼前缓缓打开，里面是更深的黑暗，以及未知的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