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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面具之下

BTS:风临天下:七夫

永和七年,四月十五。

金泰亨入宫的第三天。

他很快就在后宫里树立起了一个人设——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异域王子。他对什么都好奇,看什么都新鲜。第一天,他在御花园里追蝴蝶,追了半个时辰,最后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皮。宫女们吓得脸都白了,他坐在地上,看着膝盖上的血,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金泰亨
金泰亨

“没事没事,不疼。”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裳上的土,继续追。

消息传到养心殿,你正在批奏折。你听完李德全的汇报,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凤长惜

“让人送点药过去。”

凤长惜

第二天,金泰亨在御膳房“迷路”了。他站在御膳房门口,手里拿着一块桂花糕,嘴角沾着碎屑,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偷吃了鱼的猫。

金泰亨
金泰亨

“我……我闻到香味,就走过来了。”

御膳房的管事哭笑不得,又不敢说什么,只好又给他装了一盒。他捧着食盒,高高兴兴地走了,走了一半又回头,冲管事眨了眨眼。

金泰亨
金泰亨

“不要告诉陛下哦。”

管事当然告诉了。消息传到养心殿,你放下奏折,沉默了一会儿。

凤长惜

“他拿了什么?”

凤长惜

“桂花糕。说是……闻着香就过去了。”

凤长惜

“嗯。让御膳房每天给他送一盒。”

凤长惜

第三天,金泰亨在太医院门口“偶遇”了闵玧其。他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束不知道从哪里摘来的野花,看到闵玧其出来,眼睛亮了。

金泰亨
金泰亨

“闵贵君!听说您有孕了,这个送给您!”

他把花递过去,笑容灿烂得像春天的阳光。

闵玧其看着那束花——野菊花、蒲公英、狗尾巴草,乱七八糟地扎在一起,像小孩子的手工课作业。他面无表情地接过来。

闵玧其
闵玧其

“谢谢。”

金泰亨
金泰亨

“不客气!”

金泰亨转身跑了,跑了几步又回头,

金泰亨
金泰亨

“闵贵君,您要好好休息哦!”

闵玧其站在门口,看着那束乱七八糟的野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闵玧其
闵玧其

“装得还挺像。”

他把花带回翠微宫,找了个瓶子插起来。

所有人都觉得金泰亨是个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异域王子。所有人都被他骗了。

除了你。

四月十五,子时。皇宫里一片寂静,只有巡逻的侍卫偶尔走过。栖云殿的灯早就灭了,金泰亨应该已经睡了。但他没有睡。他坐在黑暗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玉笛。子时三刻,窗外传来三声猫头鹰的叫声。他站起身,推开窗户,翻了出去。

栖云殿后面有一条小路,通往皇宫的西北角。那里有一扇废弃的小门,平时没人经过。金泰亨走到小门边,一个黑衣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殿下。”黑衣人跪下,声音低沉。

金泰亨
金泰亨

“起来。”

金泰亨的声音变了——不再是白天那种柔软甜腻的语调,而是冷硬、低沉、带着杀伐之气。

金泰亨
金泰亨

“国内怎么说?”

“大王问殿下,计划进行得如何了。”

金泰亨
金泰亨

“告诉父王,女帝已经接纳了和亲。我正在取得她的信任。”

“需要多久?”

金泰亨沉默了一瞬。

金泰亨
金泰亨

“……不知道。”

黑衣人抬起头,看着他。“殿下,大王说时间不多了。楼兰国内局势不稳,如果不能在半年内拿到大凤的军事盟约——”

金泰亨
金泰亨

“我知道。”

金泰亨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

金泰亨
金泰亨

“我会加快进度。你回去吧,不要再来这么频繁。女帝的暗卫不是吃素的。”

“是。”黑衣人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金泰亨站在原地,站了很久。夜风吹过来,带着春天特有的潮湿气息。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脸上的表情冷得像冬天的冰。他不想做这些。不想半夜爬起来见密探,不想对女帝演戏,不想骗那些对他好的人。但他没有选择。他是楼兰的王子,他的使命是复国。为了这个使命,他可以做任何事。

他转身走回栖云殿,翻窗进去,重新坐在黑暗中。玉笛握在手里,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一些。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金泰亨
金泰亨

“凤长惜,”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金泰亨
金泰亨

“对不起。”

但你什么都知道。

同一时刻,养心殿的灯还亮着。你坐在案几后面,面前摊着一本奏折,但你没有在看。你在听。暗卫跪在丹陛下面,低声汇报着今晚的一切——子时三刻,栖云殿后面,黑衣人,楼兰国的密信,半年内拿到军事盟约。

凤长惜

“他怎么说?”

凤长惜

你的声音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

“王子说,需要时间取得陛下的信任。”

你笑了。不是生气的笑,不是失望的笑,而是一种了然的、胸有成竹的笑。

凤长惜

“取得朕的信任?”

凤长惜

你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像是在品味其中的意味,

凤长惜

“他倒是认真。”

凤长惜

“陛下,要不要——”暗卫的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凤长惜

“不用。”

凤长惜

你靠在椅背上,

凤长惜

“让他继续。”

凤长惜

暗卫愣了一下:“陛下的意思是……”

凤长惜

“将计就计。”

凤长惜

你的嘴角微微翘起,

凤长惜

“他想取得朕的信任,朕就给他信任。他想拿军事盟约,朕就给他盟约。但他要拿什么来换,由朕说了算。”

凤长惜

暗卫低头:“臣明白了。”

凤长惜

“退下吧。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凤长惜

暗卫退下了。养心殿里恢复了安静。你从抽屉里抽出那只小瓷瓶,倒出三颗丸药,慢慢地嚼。苦,但你已经习惯了。金泰亨。你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从他在朝堂上吹笛子的那一刻起,你就知道他在演戏。一个真正天真烂漫的人,不会在第一次见面时就计算好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他的笑容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面镜子。而镜子后面,藏着什么?

你想知道。

第二天,你去栖云殿用午膳。金泰亨坐在她对面,吃着御膳房送来的菜,表情满足得像一只吃饱了的猫。

金泰亨
金泰亨

“陛下,这个好好吃!”

他指着一盘糖醋排骨,眼睛亮晶晶的,

金泰亨
金泰亨

“臣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凤长惜

“喜欢就多吃点。”

凤长惜

你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

金泰亨
金泰亨

“谢谢陛下!”

他低下头,吃得津津有味。

你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

凤长惜

“泰亨。”

凤长惜
金泰亨
金泰亨

“嗯?”

他抬起头,嘴角还沾着酱汁。

凤长惜

“你以前在楼兰,都吃些什么?”

凤长惜

金泰亨的眼睛暗了一瞬——很快,快到几乎看不见。然后他笑了,笑得天真无邪。

金泰亨
金泰亨

“羊肉,馕,奶茶。臣最喜欢吃烤羊肉串,但父王说那个不健康,不让臣多吃。”

凤长惜

“那以后让御膳房给你做。”

凤长惜
金泰亨
金泰亨

“真的吗?”

他的眼睛亮了,

金泰亨
金泰亨

“陛下对臣太好了!”

你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想的是——他在说谎。楼兰国的王子,不可能没有吃过糖醋排骨。楼兰国的王室食谱里有中原菜,因为丝绸之路上的商人会带来各种食材和调料。他吃过,而且不止一次。但他要装成“没吃过”的样子,因为这样更可爱,更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你没有拆穿他,只是笑了笑。

凤长惜

“多吃点,太瘦了。”

凤长惜

金泰亨低下头,继续吃饭。但他的手指在桌子下面攥紧了——你看他的眼神,跟看其他人不一样。不是温柔,不是宠溺,而是一种审视。像是在看一幅画,在研究笔触和颜料,在猜画家想表达什么。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吃完饭,你没有走。你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胡杨树。

凤长惜

“这棵树,是从西域移栽来的?”

凤长惜
金泰亨
金泰亨

“是。”

金泰亨站在你身边,

金泰亨
金泰亨

“陛下让人种的。”

凤长惜

“你喜欢吗?”

凤长惜
金泰亨
金泰亨

“喜欢。”

他说。这是真的——他真的喜欢。看到这棵胡杨树的时候,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楼兰。那是他离开家之后,第一次有“回家”的感觉。你记住了,记住了他来自西域,记住了他可能会想家。但你为什么要记住?他只是一个和亲的王子,一个政治筹码,一颗棋子。你不需要记住他喜欢什么。

金泰亨
金泰亨

“陛下,”

他忍不住问,

金泰亨
金泰亨

“您为什么对臣这么好?”

你转过头,看着他。

凤长惜

“你觉得呢?”

凤长惜

金泰亨想了想,说了最安全的答案:

金泰亨
金泰亨

“因为陛下需要楼兰。”

凤长惜

“不只是。”

凤长惜
金泰亨
金泰亨

“那还有什么?”

你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你伸出手,轻轻擦掉他嘴角残留的酱汁。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金泰亨愣住了。你的指尖碰到他嘴角的时候,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你的手指很暖。那种暖,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不是帝王的恩赐,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而是一种很普通的、很日常的温暖。像母亲给儿子擦嘴,像哥哥给弟弟擦脸。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温暖了。

凤长惜

“你嘴角有酱汁。”

凤长惜

你收回手,语气平淡。

金泰亨低下头,耳朵红了。

金泰亨
金泰亨

“……谢陛下。”

凤长惜站起身。

凤长惜

“朕走了。你好好休息。”

凤长惜
金泰亨
金泰亨

“臣送陛下——”

凤长惜

“不用。”

凤长惜

你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凤长惜

“泰亨。”

凤长惜
金泰亨
金泰亨

“臣在。”

凤长惜

“不管你来大凤的目的是什么,朕希望你记住一件事。”

凤长惜

金泰亨的心跳加速了。你知道?你知道了?

凤长惜

“在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

凤长惜

你说完,转身走了。

金泰亨站在窗前,看着你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他的手指攥紧了窗框,指节泛白。你知道。你一定知道。但你没有揭穿他,没有惩罚他,甚至没有问他为什么。你只是说——“在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

这句话是威胁,还是承诺?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认真到让他觉得——你是真的这么想的。

金泰亨坐回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他的心跳还是很快。他告诉自己,这是害怕,是紧张,是计划被打乱后的慌乱。但他知道,他在骗自己。

金泰亨
金泰亨

“凤长惜,”

他闷声说,

金泰亨
金泰亨

“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窗外,月光照进来,照在那支玉笛上。笛身上那行小字在月光下格外清晰——“泰亨为陛下作”。他刻的时候,心里没有感情。现在他看着这行字,心里有了一种他不想承认的东西。

他把玉笛放进抽屉里,锁起来。然后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明天,他还要继续演戏。但演给谁看?给你看,还是给自己看?他不知道。

那天晚上,暗卫又来汇报了。这一次,金泰亨没有见任何人。他睡了——真的睡了。暗卫在栖云殿外面守了一夜,确认没有异常,才回去复命。

你听完汇报,点了点头。

凤长惜

“继续盯着。”

凤长惜

“是。”

暗卫退下后,你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金泰亨。他在演戏,你知道。他在说谎,她知道。他在半夜密会楼兰密使,你都知道。但你不打算揭穿他。因为揭穿了,游戏就结束了。而你,还想看看他能演到什么程度。还想看看——那面完美的镜子后面,藏着什么。

你睁开眼睛,嘴角微微翘起。

凤长惜

“金泰亨,你想取得朕的信任?好,朕给你。但你记住——信任这种东西,给了就收不回来了。”

凤长惜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照着栖云殿里那个把脸埋进枕头的人,照着养心殿里那个胸有成竹的人。两个人,隔着一座花园,想着同一个人。一个人在想怎么骗,一个人在想怎么将计就计。但他们都忘了——感情这种事,最怕的就是“将计就计”。因为演着演着,就分不清是真心还是假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