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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太医院的傲娇

BTS:风临天下:七夫

永和七年,二月初三。

闵玧其已经连续请脉四十九天了。

从一开始的“每日进宫请脉”到如今,他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养心殿,诊脉、问诊、调整方子,然后被你用各种理由留下来。

今天的理由是:

凤长惜

“朕的茶太烫了,你帮朕吹吹。”

凤长惜

闵玧其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那杯茶——分明就是温的。他站在案几旁边,沉默了三秒,然后端起茶杯,放到嘴边吹了两下,放回去。

闵玧其
闵玧其

“好了。”

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凤长惜

“太凉了。”

凤长惜

闵玧其的手指在药箱上敲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想翻白眼的冲动,重新倒了一杯茶,放在你面前。

闵玧其
闵玧其

“陛下,茶是温的,不烫也不凉。请用。”

你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

凤长惜

“你确定?”

凤长惜
闵玧其
闵玧其

“臣确定。”

凤长惜

“那朕不喝茶了。”

凤长惜

你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凤长惜

“朕想吃糕点。你去御膳房拿。”

凤长惜

闵玧其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闵玧其
闵玧其

“陛下,臣是太医,不是内侍。”

凤长惜

“太医就不能拿糕点了?”

凤长惜
闵玧其
闵玧其

“太医的职责是看病,不是跑腿。”

凤长惜

“但你在养心殿。”

凤长惜

你理所当然地说,

凤长惜

“在养心殿,朕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凤长惜

闵玧其沉默了。他看着她那双带着笑意的凤眸,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猫戏弄的老鼠。你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却非要把他留在身边,用各种荒唐的理由——茶太烫、糕点太甜、奏折太多看不完需要人陪着、天气太好想找人说话。

他应该拒绝的。他应该冷着脸说“臣告退”,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但他每次都没有走。因为他发现,你的眼底还是有青痕,你的脉象虽然平稳了,但还不够好,你还是会揉眉心,还是会忘记吃饭。

他留下来了。每次都说“最后一次”,每次都没有做到。

闵玧其
闵玧其

“臣去拿。”

他面无表情地说,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你低低的笑声。他的耳朵红了一下,加快了脚步。

御膳房的管事看到闵玧其来拿糕点,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太医院院正、翠微宫的贵君,亲自来拿糕点?

“闵贵君,您要什么糕点?”

闵玧其的表情冷得像冬天的冰:

闵玧其
闵玧其

“桂花糕,不要太甜的。”

“是是是……”管事连忙去装。

闵玧其站在御膳房里,周围的小太监和厨娘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他假装没看见,接过食盒,转身就走。

走出御膳房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那是闵贵君吧?陛下让他来拿糕点的?”

“啧啧,陛下对闵贵君真好,每天都让他去养心殿……”

“听说闵贵君还没搬去翠微宫呢,一直住在太医院……”

“为什么啊?”

“谁知道呢,也许是不想……”

闵玧其加快了脚步,把那些声音甩在身后。

回到养心殿,他把食盒放在案几上,打开盖子。桂花糕的香气飘出来,甜而不腻。

你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点了点头:

凤长惜

“不错,不太甜。”

凤长惜
闵玧其
闵玧其

“臣说了要不太甜的。”

闵玧其站在一旁,语气冷淡。

凤长惜

“你怎么知道朕不喜欢太甜的?”

凤长惜

闵玧其的嘴比脑子快:

闵玧其
闵玧其

“你上次吃了一口太甜的糕点就放下了,后来又喝了两杯茶。”

说完他就后悔了。

凤长惜看着他,眼睛亮了:

凤长惜

“你注意朕。”

凤长惜
闵玧其
闵玧其

“……臣是太医,观察陛下的饮食习惯是职责所在。”

凤长惜

“哦。”

凤长惜

你没有拆穿他,只是笑了笑,继续吃糕点。

闵玧其站在旁边,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观察你吃了什么、喝了什么、睡得好不好?为什么要把这些细节记在心里?为什么你说“茶太烫”他就去吹,你说“想吃糕点”他就去拿?

他是太医,不是内侍,更不是——不是你的什么人。

凤长惜

“闵玧其。”

凤长惜

你忽然叫他的名字。

闵玧其
闵玧其

“臣在。”

凤长惜

“你的耳朵红了。”

凤长惜

闵玧其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耳朵,然后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他的耳朵根本不红——至少刚才不红。但现在,它们真的红了。

你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朱砂痣随着笑意微微跳动。

闵玧其深吸一口气,拿起药箱:

闵玧其
闵玧其

“臣告退。”

凤长惜

“等等。”

凤长惜

你叫住他,

凤长惜

“今天的药呢?”

凤长惜

闵玧其站住,从药箱里拿出药碗——他每天早上来之前都会在太医院熬好药带过来,因为你说太医院的药太苦,只有他熬的你才肯喝。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借口,但他每天都熬了。

你接过药碗,一口喝完,眉头都没皱一下。你放下碗,含了一片他带来的甘草,然后看着他。

凤长惜

“今天的药比昨天的甜。”

凤长惜
闵玧其
闵玧其

“臣加了一味甘草。”

凤长惜

“为什么?”

凤长惜

闵玧其没有回答。因为他不能说“因为你昨天喝药的时候皱了一下眉”。他是太医,不是——算了,他不想了。

闵玧其
闵玧其

“臣告退。”

他转身走了出去,步伐比平时快了一倍。

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的弧度久久没有落下。

凤长惜

“李德全。”

凤长惜
李德全
李德全

“老奴在。”

凤长惜

“你觉得他什么时候会搬去翠微宫?”

凤长惜

李德全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

李德全
李德全

“老奴觉得……闵贵君嘴上说不搬,心里其实已经在想了。”

你笑了,

凤长惜

“朕也觉得。”

凤长惜

二月初五,下雨了。

春天的第一场雨,来得又急又猛,从早上开始就一直下,到了傍晚都没有停的意思。

闵玧其照例来送药。他撑着一把油纸伞,从太医院走到养心殿,鞋子和衣摆都湿了。他把药碗放在案几上,看着你喝完,然后收拾药箱准备走。

凤长惜

“等一下。”

凤长惜

你看了一眼窗外的大雨,

凤长惜

“雨这么大,你等会儿再走。”

凤长惜
闵玧其
闵玧其

“不用。”

闵玧其背起药箱,

闵玧其
闵玧其

“臣撑伞回去。”

凤长惜

“你的伞那么小,走到太医院全身都湿了。”

凤长惜

你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凤长惜

“朕让人送你。”

凤长惜
闵玧其
闵玧其

“不用——”

凤长惜

“朕说送就送。”

凤长惜

你从门后拿出一把大伞,递给他,

凤长惜

“用朕的。”

凤长惜

闵玧其看着那把伞,没有接。那是你的伞,玄色的伞面上绣着金龙,一看就是帝王用的。他一个太医,撑着女帝的伞走在宫里,像什么话?

闵玧其
闵玧其

“臣不用。”

闵玧其
闵玧其

“臣的伞够用了。”

凤长惜

“不够。”

凤长惜

你把伞塞进他手里,

凤长惜

“拿着。”

凤长惜

闵玧其握着伞,感受着伞柄上残留的你掌心的温度。他想说点什么——拒绝的话、推辞的话,或者至少一句“臣不需要”。但他看着你那双不容拒绝的凤眸,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闵玧其
闵玧其

“臣告退。”

他说,转身走了出去。

他撑着那把玄色的大伞,走在宫道上。雨打在伞面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他的衣摆还是湿了,但身上是干的。这把伞很大,大到可以遮住两个人。

他走了一半,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你站在养心殿门口,没有伞,就那么站着,看着他的方向。雨幕模糊了你的面容,但他能看到她玄色的衣袍在风中飘动。

你在看他。没有伞,就那么在雨里站着。

闵玧其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走回去,想把伞还给你,想说“陛下你进去”。但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动。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你。

你也那么站着,看着他。

隔着雨幕,隔着半个宫道,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最后是你先动了。你转身走进养心殿,消失在门后。

闵玧其站在原地,握着伞的手微微发颤。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继续走。

回到太医院的时候,他的身上是干的,但心是湿的。

那天晚上,你发高烧了。

李德全发现的时候,你已经烧得迷迷糊糊,整个人缩在案几后面,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李德全
李德全

“陛下!陛下!”

李德全慌了神,伸手摸了摸你的额头——烫得吓人。

李德全
李德全

“快!传太医!传闵贵君!”

闵玧其被从太医院的床上叫起来的时候,衣服都没穿整齐,抓起药箱就跑。他跑过长长的宫道,雨还在下,他没有撑伞,浑身被淋得湿透。

冲进养心殿的时候,他看到你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而沉重。

他的心猛地揪紧了。

闵玧其
闵玧其

“都出去。”

他的声音冷硬得像铁,所有人都被他赶了出去。

他坐在床边,伸手探你的额头——滚烫。他给你诊脉,手指按在你手腕上的时候,微微发颤。脉象浮数而有力,外感风寒,邪气入里。你的身体本来就虚,气血不足,这一淋雨,直接烧起来了。

闵玧其
闵玧其

“风长惜。”

他低声说,声音里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闵玧其
闵玧其

“你是傻子吗?”

他给你施针退烧,动作又快又准,但手指还是微微发抖。他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给太后看病没有,给丞相看病没有,给任何人看病都没有。

但给你看,他紧张了。

施完针,他开了方子,让李德全去抓药。然后他坐在床边,用湿帕子给你擦额头、擦手心、擦脖子。他的动作很轻,但很急,像是怕她烧坏了。

半个时辰后,药熬好了。闵玧其端着碗,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把你扶起来,让你靠在自己肩膀上。

闵玧其
闵玧其

“陛下,喝药。”

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闭上了。你的嘴唇干裂,脸色苍白,眉间的朱砂痣在病容中格外醒目。

凤长惜

“不喝……苦。”

凤长惜

你含糊不清地说。

闵玧其的鼻子忽然有点酸。你烧成这样了,还记得药苦。

闵玧其
闵玧其

“不苦。”

他说,声音有些哑,

闵玧其
闵玧其

“臣加了甘草。很多甘草。不苦。”

他喂你喝药,一勺一勺地,小心翼翼地。你皱着眉喝完了整碗药,没有吐出来。他放下碗,让你重新躺好,继续给你擦额头。

过了一会儿,你开始说胡话了。

凤长惜

“别走……”

凤长惜

你抓住他的手,力气大得不像一个病人,

凤长惜

“你别走……”

凤长惜

闵玧其没有挣开。他低头看着你烧得通红的脸,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酸酸的,涩涩的,像是被人用力攥住了心脏。

闵玧其
闵玧其

“臣不走。”

他说,声音很轻。

凤长惜

“你小时候……”

凤长惜

你的声音含糊不清,像是在梦里说话,

凤长惜

“你给过我一颗糖……”

凤长惜

闵玧其愣住了。

凤长惜

“我哭了……你给我一颗糖……你说……不哭……”

凤长惜

闵玧其的手指在你手腕上收紧。他给过你一颗糖?什么时候?他完全不记得了。

凤长惜

“你对我好……只有你对我好……”

凤长惜

你的声音越来越低,

凤长惜

“你忘了……但我记得……我都记得……”

凤长惜

闵玧其坐在床边,看着你说胡话,看着你抓住他的手不放,看着你烧得通红的脸。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他给过你一颗糖?什么时候?为什么他完全不记得了?

他拼命回忆,回忆那些年在太医院的日日夜夜。他记得自己给很多人看过病,给很多人开过方子,给很多人塞过糖——他有一个习惯,给小孩子看病的时候会塞一颗糖,因为他们怕苦。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很多年前,他还是太医院的学徒,有一天在后院的小径上发现了一个晕倒的小女孩。瘦得皮包骨,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他把你抱回屋里,给你扎针,喂你喝了一碗红糖水。

你醒来的时候,用一双通红的凤眸看着他,问他的名字。

他说:“闵玧其。太医院的学徒。”

你说:“我叫凤长惜。”

他当时以为你只是某个宫里的小宫女,没有放在心上。他给她塞了一颗糖,然后继续去干活了。

那个小女孩,是凤长惜。

闵玧其低下头,看着抓住他手的你,眼眶忽然红了。

你记得。你记得那颗糖,记得他说“不哭”,记得他所有的好。而他什么都不记得,甚至不记得你的名字。

闵玧其
闵玧其

“凤长惜。”

闵玧其哑声,

闵玧其
闵玧其

“你这个人……是不是记性太好了?”

你当然没有回答。你已经烧得迷糊了,只是抓着他的手不放,嘴里喃喃地念着什么。

闵玧其没有抽出手。他就那么坐着,让你抓着,另一只手继续给你擦额头。

闵玧其
闵玧其

“臣不走。”

他低声说,像是在对你承诺,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闵玧其
闵玧其

“臣不走了。”

窗外,雨还在下。

养心殿里,灯还亮着。

闵玧其守在床边,一夜没有合眼。

天快亮的时候,你的烧退了。

你的呼吸平稳了下来,脸上的潮红褪去,露出苍白的底色。你松开了他的手,沉沉地睡着了。

闵玧其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重新给你诊脉。脉象平稳了,危险期过去了。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累。但他不想睡。他怕你再烧起来。

他坐在床边,看着你安静的睡颜。你睡着的时候,没有白天的威严和霸道,只是一个普通的、生病的年轻人。你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眉间的朱砂痣在烛光下微微发红。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地碰了一下那颗朱砂痣。指尖触到你皮肤的那一刻,他像是被烫了一下,飞快地缩回手。

他在做什么?他是太医,你是女帝。他怎么能——

凤长惜

“闵玧其。”

凤长惜

你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而虚弱。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闵玧其
闵玧其

“陛下,醒了。”

凤长惜

“嗯。”

凤长惜

你睁开眼睛,看着他。你的目光还有些涣散,但已经清醒了。

凤长惜

“你守了朕一夜?”

凤长惜

闵玧其的表情恢复了冷淡:

闵玧其
闵玧其

“臣是太医,应该的。”

你看着他——他浑身湿透,头发还在滴水,眼底有青痕,嘴唇干裂。他守了你一夜,连衣服都没换。

凤长惜

“你衣服湿了。”

凤长惜
闵玧其
闵玧其

“没关系。”

凤长惜

“会着凉的。”

凤长惜
闵玧其
闵玧其

“臣是太医,知道怎么治。”

你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虚弱,但很温暖。

凤长惜

“闵玧其,”

凤长惜

你轻声说,

凤长惜

“你骂朕吧。”

凤长惜
闵玧其
闵玧其

“……什么?”

凤长惜

“朕淋了雨,发烧了。你肯定想骂朕。”

凤长惜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凤长惜

“骂吧。”

凤长惜

闵玧其看着你,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力度。

闵玧其
闵玧其

“堂堂女帝,不会照顾自己。”

你笑了。

闵玧其
闵玧其

“淋了雨不知道躲,伞给别人了自己淋着,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身体很好?你的气血本来就不足,这一烧,前一个月的药都白喝了。你知不知道昨晚烧到多少度?你知不知道如果再晚一个时辰——”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失控的责备。他的眼眶红了,声音也哑了,但他停不下来。

闵玧其
闵玧其

“你是女帝,你是万金之躯,你能不能——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

他说完了,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殿中安静了下来。

你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和微微发抖的手指,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击碎了。

凤长惜

“对不起。”

凤长惜

闵玧其愣了一下。

凤长惜

“朕让你担心了。”

凤长惜

闵玧其的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他别过头,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股酸涩压了回去。

闵玧其
闵玧其

“臣没有担心。”

他的声音硬邦邦的,

闵玧其
闵玧其

“臣只是觉得陛下太不爱惜自己了。”

凤长惜

“哦。”

凤长惜

你没有拆穿他,

凤长惜

“那朕以后注意。”

凤长惜
闵玧其
闵玧其

“……”

凤长惜

“你别生气了。”

凤长惜
闵玧其
闵玧其

“臣没有生气。”

凤长惜

“那你看着朕。”

凤长惜

闵玧其转过头,看着你。你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嘴角弯着,露出一个虚弱的、却温暖的笑。

凤长惜

“闵玧其。”

凤长惜
凤长惜

“谢谢你。”

凤长惜
闵玧其
闵玧其

“谢什么?”

凤长惜

“谢谢你守了朕一夜。谢谢你给朕的糖。谢谢你的甘草。”

凤长惜

你顿了顿,

凤长惜

“谢谢你……还在。”

凤长惜

闵玧其看着你,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说“臣是太医,应该的”。他想说“陛下不用谢臣”。他想说很多很多冷冰冰的、把自己包裹起来的话。

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发现,他不想说那些话了。

他不想在你面前伪装,不想冷着脸,不想把你推开。他只想——只想让你好好的,不生病,不发烧,不让他担心。

闵玧其
闵玧其

“凤长惜。”

他叫了你的名字,不是“陛下”,是“凤长惜”。

你的眼睛亮了一下。

闵玧其
闵玧其

“你以后,”

他声音有些哑,

闵玧其
闵玧其

“不许再淋雨了。”

凤长惜

“好。”

凤长惜
闵玧其
闵玧其

“不许再熬夜了。”

凤长惜

“好。”

凤长惜
闵玧其
闵玧其

“不许再忘记吃饭了。”

凤长惜

“好。”

凤长惜
闵玧其
闵玧其

“不许再——”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想说的太多了。不许再生病,不许再让他担心,不许再让他半夜从床上爬起来跑过半个皇城,不许再让他握着你的手发抖。

凤长惜

“好。”

凤长惜

你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凤长惜

“你说什么,朕都答应。”

凤长惜

闵玧其看着你,终于笑了。

不是嘴角抽一下的那种,而是真正的、从心底里溢出来的笑。很淡,很浅,但很真实。

你看着他笑,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凤长惜

“你笑了。”

凤长惜
闵玧其
闵玧其

“没有。”

他立刻收回了笑容,恢复了那副冷淡的表情。但耳朵红了,脖子也红了,连冷白的面容上都浮起了一层薄红。

凤长惜

“你笑了。”

凤长惜

你固执地重复了一遍,

凤长惜

“朕看到了。”

凤长惜
闵玧其
闵玧其

“陛下看错了。”

凤长惜

“没有看错。”

凤长惜
闵玧其
闵玧其

“看错了。”

凤长惜

“闵玧其。”

凤长惜
闵玧其
闵玧其

“……臣在。”

凤长惜

“你笑起来真好看。”

凤长惜

闵玧其的耳朵红得能滴血。他站起身,拿起药箱,动作快得像在逃。

闵玧其
闵玧其

“臣去煎药。”

他说,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你低低的笑声,虚弱但愉悦。

他走出养心殿,站在廊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雨已经停了,空气清新而湿润,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他抬头看着天空,天边露出了一抹鱼肚白。天快亮了。

他低下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很淡,很浅,但很真实。

闵玧其
闵玧其

“凤长惜。”

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闵玧其
闵玧其

“你这个人……真的很烦。”

但他没有说的是——烦得让人放不下。

那天早上,闵玧其煎好药,端回养心殿。你已经坐起来了,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奏折。

闵玧其
闵玧其

“陛下应该休息。”

他把药碗放在你面前,语气冷淡。

凤长惜

“就看一下。”

凤长惜

你放下奏折,端起药碗,一口喝完。然后你看着他,

凤长惜

“今天的药不苦。”

凤长惜
闵玧其
闵玧其

“臣加了三倍甘草。”

凤长惜

“为什么?”

凤长惜

闵玧其没有回答。因为他不能说“因为你生病了,不想让你吃苦”。他收拾好药箱,准备走。

凤长惜

“闵玧其。”

凤长惜

你叫住他。

闵玧其
闵玧其

“臣在。”

凤长惜

“你昨晚说,你不走了。”

凤长惜

闵玧其的手顿了一下。他说过吗?好像是说过。在你烧得迷糊的时候,他握着你的手说的。

闵玧其
闵玧其

“臣……”

他想否认,想说是你听错了。

凤长惜

“你说‘臣不走了’。”

凤长惜

你看着他,目光认真,

凤长惜

“朕听到了。”

凤长惜

闵玧其沉默了。

凤长惜

“所以,”

凤长惜

你的声音很轻,

凤长惜

“你什么时候搬来翠微宫?”

凤长惜

闵玧其看着你,看着你苍白的脸上那双认真的凤眸,忽然觉得所有的防线都崩塌了。

闵玧其
闵玧其

“……等陛下病好。”

他说,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的眼睛亮了:

凤长惜

“真的?”

凤长惜
闵玧其
闵玧其

“臣说了,等陛下病好了。”

闵玧其背起药箱,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闵玧其
闵玧其

“陛下。”

凤长惜

“嗯?”

凤长惜
闵玧其
闵玧其

“好好休息。不要再批奏折了。”

凤长惜

“好。”

凤长惜

他走了出去,步伐比平时快了很多。但这一次,不是在逃,而是在——赶着去一个地方。

翠微宫。

他要去看看,那个地方,到底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