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对视上了

苏晚在旁边已经看傻了。

“他……他怎么跟屏幕上完全不一样？”苏晚压低声音，“这不是同一个人吧？这哪是什么阴湿男鬼啊？这不就是……不就是……”

“青春男大，”禾芷替她说完了。

“对！！！”苏晚激动地拍了禾芷一下，“就是青春男大！！！你看到那件黑T恤了吗？那不就是我们学校男生天天穿的那种吗？为什么他穿起来就不一样？？？”

禾芷没回答。她在看张翅的鞋带。那只松了的鞋带在他走路的时候一甩一甩的，他好像完全没注意到。这个细节让她觉得——他不是什么阴湿男鬼，他就是一个会忘记系鞋带的、普通的、十八九岁的男生。

但这个普通的、会忘记系鞋带的男生，正一步一步朝她们的方向走过来。

禾芷忽然觉得自己的腿不会动了。

苏晚感觉到了她的僵硬，在旁边小声说：“深呼吸，禾芷，深呼吸。你见过大场面的，你高考都不紧张的。”

“高考不一样，”禾芷的声音有点紧。

“怎么不一样？”

“高考我知道答案在哪儿，”禾芷说，“这个我不知道。”

苏晚翻了个白眼，但没再说话了，因为张翅已经走完了前面几个人，离她们只剩下不到十步的距离。

他在跟倒数第二个人说话——就是那个背着双肩包的男生。男生说了什么，张翅听完忽然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是真正的、眼睛弯起来的、嘴角往两边咧开的笑。他的牙齿很白，很整齐，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被点亮了一样，和屏幕上那个从来不笑的阴郁角色判若两人。

禾芷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她想：他居然会笑。他会笑，而且笑起来这么好看。

然后张翅的目光从那个男生身上移开了，抬起来，往前看。

他看到了禾芷。

他的脚步没有停，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不是刻意的慢，是那种——大脑在处理新信息、身体还没来得及调整节奏——的那种自然的迟缓。

禾芷站在原地，和他对视了。

不到三米。

她看得很清楚。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不是黑色，在阳光下会透出一点琥珀色的光。他的睫毛很长，但不是那种卷翘的、精致的长，是直的、垂下来的、像一排小帘子。他的鼻梁很高，鼻尖有一点微微的翘，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他的嘴唇——因为刚吃完棒棒糖——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在看她。

不是那种“我认识你吗”的疑惑，也不是那种“又一个粉丝”的习以为常。是一种更纯粹的、更本能的——看到了一个好看的人——的反应。

禾芷今天穿了件白色的方领连衣裙，腰收得很合身，裙摆在膝盖上方一点点。头发散着，齐齐的刘海下面是她的眼睛——她今天被化妆师画得格外好看，不是那种浓妆艳抹的好看，是那种干净的、舒服的、让人想多看两眼的好看。她的腿很直，小腿的线条流畅匀称，白色连衣裙下面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露出一截脚踝。

张翅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滑到她的腿上，又回到她的脸上。

那个过程不到一秒。但禾芷注意到了。

她的耳朵开始发烫。

张翅走到她面前，停下来。

距离不到一米。禾芷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的清香，干净的、淡淡的，混着一点点阳光晒过的暖意。他的头发还带着卸妆后的微湿，有几缕垂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