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太不一样了

苏晚。”

“嗯。”

“两个月的饭，值了。”

苏晚翻了个白眼：“那当然，我又不是白陪你来——”

“不是因为这个，”禾芷打断她，转过头看着窗外，“是因为你在。”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看自己那边的窗户。

她没让禾芷看到自己的表情。

车拐进了一条小路，两边是仿古的建筑，青砖灰瓦，晨雾还没散，远远地能看到有人在搬设备、搭架子。

到了。

苏晚付了车钱，两个人下车。

禾芷站在路边，看着前方那个忙碌的剧组。她看不清任何一张脸，离得太远了。但她知道，那里面有一个是张翅。

她深吸了一口气。

心跳得很快。

那种她以前只在书里读到过的、觉得矫情的、不真实的——悸动。

原来是这种感觉。

禾芷攥紧了手里的手机，朝那个方向迈出了一步。禾芷找到《卿与日月》剧组的时候，已经快上午十点了。

通告单上写的是九点开工，但现场的状况比她想象的要混乱得多。道具组在搬东西，服装组在追着一个演员改衣服，场务拿着对讲机跑来跑去，嘴里喊着谁也听不懂的术语。禾芷和苏晚站在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远远地看着那片忙乱，像两个误入了另一个世界的闯入者。

“哪个是他？”苏晚踮着脚张望。

禾芷没回答。她在人群里找——穿古装的男演员有好几个，有的站在监视器后面跟导演说话，有的坐在折叠椅上补妆，有的在对台词。但没有一个是张翅。

通告单上写的场景是“王府庭院”，张翅的角色列在第五位，名字后面跟着一个禾芷查了很久都没查到的人名——她问过卖通告单的那个人，对方只回了三个字：“小配角。”

小配角。禾芷把这三个字在心里嚼了一遍。不是“特邀出演”，不是“友情客串”，甚至不是“主演”。就是简简单单的、放在演员表最后几行的、随时可以被替换掉的——小配角。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

“那边，”苏晚忽然说，“那边有人在卸妆。”

禾芷顺着苏晚的手指看过去。剧组的临时化妆间是两辆改造过的房车，停在路边的一排梧桐树下。其中一辆的门开着，门口站着几个人，有人正在往外搬东西。然后她看到了他。

张翅从那辆车里出来的时候，正低着头摘头套。

动作很熟练，手指扣住发网的边缘，轻轻一扯，整个头套就被取下来了。他里面还穿着一件深色的内搭，领口松松的，锁骨那一截露在外面。头发被头套压了一整天，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有几缕翘起来，像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梳头的样子。

禾芷愣住了。

不是因为不好看。

是因为——太不一样了。

屏幕里的张翅是阴湿的、暗沉的、像从旧宅子的墙角里长出来的某种植物。他的皮肤在镜头里白得不正常，眼睛下面是青色的阴影，整个人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滤镜里，像一个游走在阴阳交界处的幽灵。

但眼前的张翅不是。

他站在梧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碎金一样。他刚卸了妆，脸上没有任何修饰，皮肤是很干净的那种白，不是镜头里的灰白，是健康的白、年轻的白、像是刚打完篮球回来洗了把脸的那种白。他的眉形很好看，浓淡刚刚好，不需要画就已经很有型。嘴唇的颜色是自然的粉，不是苍白，不是暗红，就是十八九岁的男生应该有的那种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