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早在端着食盒来地牢的路上,尖嘴看守就已经趁着四下无人,将提前磨好的巴豆粉尽数撒进了凉糙米饭和野菜里,还仔细搅和均匀,半点痕迹都没留。
他们要的就是落九川毫无防备吃下,等药效发作,让这个故作清高的嫌疑犯,好好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既顺了落石的意,也拿了丰厚的灵石,又能消解自己心头的火气,一举两得。
赶紧吃,别磨磨蹭蹭的,耽误了我们差事,有你好果子吃!”壮硕看守恶狠狠撂下一句,又踹了一脚铁栏,才跟尖嘴看守一同转身离去。
两人走到地牢石阶的中段,便停下脚步,靠在阴冷的石壁上,支棱着耳朵偷听丙号单间的动静,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期待,就等着落九川疼得哀嚎的声音传来。
落九川看着眼前粗劣不堪的饭食,并非察觉出异样。
他深知在地牢之中,若不进食,身体只会更快垮掉,即便饭菜寒酸,也只能勉强果腹。
他缓缓拿起筷子,一口口吃着冰凉发涩的糙米饭,就着寡淡无味的野菜,只是他没察觉,那股极淡的辛辣涩味,正随着饭食悄悄渗入腹内。
不过一个时辰,腹中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绞痛,如同无数根细针在狠狠扎刺,又像是肠胃在疯狂搅拧,落九川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渗出豆大的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滴落,浸湿了身前的衣衫。
他猛地按住小腹,身体控制不住地蜷缩起来,牙关紧咬,才勉强没让痛呼溢出喉咙。
一股强烈的便意直冲而下,根本容不得他忍耐,落九川挣扎着起身,脚步虚浮地扑到牢房角落旁,刚蹲下,腹泻便汹涌而来。
巴豆的烈性药效彻底发作,腹中翻江倒海,绞痛一阵强过一阵,腹泻接连不断,身体里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他整个人虚弱地靠在石壁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这一夜,地牢丙号单间里,只有落九川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声,和断断续续的声响,在死寂的地牢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一次次挣扎着往返与石床之间,原本单薄的身子愈发孱弱,嘴唇干裂发紫,眼眶深陷,浑身被冷汗浸透,整个人被折磨得脱了形,他靠在冰冷的石床上,大口喘着粗气,口中大声叫骂:你大爷的,真是阴险小人,就只会些小手段!
他心里明白,这绝非意外,定是那两个看守受了落石的指使,才在饭菜里动了手脚。
这份彻夜的折磨,这份奇耻大辱,他一字一句,一分一秒,全都牢牢记在了心底。
躲在石阶处的两名看守,听着单间里传来的细微动静,从最初的隐忍闷哼,到后来止不住的声响,笑得满脸得意。
哈哈哈,奏效了!这巴豆粉的力道可真足,折腾他一整晚,看他明天还能不能摆出那副淡然的鬼样子!”
尖嘴看守压低声音,满脸得意,“落石公子交代的事,咱们办得妥妥的,那二十块灵石,肯定跑不了!”
壮硕看守也跟着狞笑,恶声说道:“活该!谁让他不知好歹,还敢跟落石公子作对,这就是下场!
明天咱们再去看他的狼狈样,好好出出气!”
他们此刻的歹毒行径,早已被牢中的少年刻入心底,明日必将百倍奉还。
而地牢深处,落九川闭上双眼,强忍着腹中的剧痛,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调动气海中微薄的灵力,缓缓温养着受损的身体。
即便虚弱到极致,他的眼神依旧坚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忍过此刻,他日,定要让落石,让这两个狗眼看人低的看守,付出惨痛的代价!三日时光转瞬即逝,落九川靠着气海中灵力日夜温养,被巴豆摧残的身体终于渐渐恢复,只是面色依旧带着几分病弱的苍白。
这日午后,落青山带着两名随从前来地牢巡查,顺带问询落九川的近况,顺便再次查验那尊墨鼎的线索。
两名看守见状,连忙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半点不敢造次,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嚣张气焰。
落九川心中冷笑,知道复仇的时机已到。
待落青山查验完毕,转身准备离去之际,落九川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响彻地牢:“刑律大人留步,九川有要事禀报。”
落青山脚步一顿,转过身看向丙号单间里的落九川,眉头微蹙:“何事?”
“大人有所不知,这三日来,两位看守大人非但违背族规,擅自克扣我的膳食,将粗劣冷饭换走我应得的份例,更是在饭菜之中掺入巴豆粉,害得我彻夜腹泻,险些丧命,此等卑劣行径,还请大人明察!”
落九川声音清朗,字字清晰,将三日前的膳食调换、巴豆加害之事一五一十道出,没有半分添油加醋,却句句戳中要害。
两名看守瞬间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尖嘴看守连忙慌乱摆手,颤声辩解:“大人!他胡说!是他污蔑我们!我们从未做过此事!”
“污蔑?”落九川抬眼,眼中寒光乍现,全然没了往日的淡然隐忍,周身骤然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气息,“我若污蔑,你们为何日日送来粗劣不堪的饭菜,与族中规定的羁押囚徒膳食全然不符?我若污蔑,三日前我腹泻不止,你们躲在石阶处偷笑,难道不是事实?”
他话音刚落,落青山身旁的随从已然上前,仔细查看了石桌上残留的饭食残渣,又探察了周边的痕迹,回身对着落青山躬身道:“大人,饭食残渣中确有巴豆粉残留,周边也有腹泻遗留的痕迹,所言非虚。”
证据确凿,两名看守再也无从辩解,面如死灰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是落石公子!是落石公子给了我们灵石,让我们刁难他的,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
“落石?”落青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凌厉无比,他早觉落石心胸狭隘,没想到竟敢公然买通看守,违背族规加害族人,当即怒声道,“大胆奴才!竟敢徇私枉法、残害同族,今日若不严惩,日后族规何在!”
尖嘴看守与壮硕看守吓得浑身发抖,磕头磕得额头鲜血直流,苦苦哀求,却再也换不来半分怜悯。
落九川缓缓站起身,走到铁栏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地求饶的两人,声音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温度:“你们害我腹泻彻夜,受尽折磨,这笔账,今日该算了。”
他看向落青山,躬身行礼,语气坚定:“刑律大人,此二人卑劣阴损,若只是轻罚,难以平众怒,也难消我心头之恨。他们既敢做出这等下作之事,便该承担后果。”
落青山看着面色冰冷的落九川,又看了看跪地求饶的看守,知晓此事本就是看守理亏,加之落九川本就无实证定罪,受此委屈,理应让他出一口气,便沉声道:“你想如何处置,但说无妨,只要合乎情理,我便准了。”
落九川目光扫过两名吓得魂飞魄散的看守,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让两人瞬间如坠冰窟:“他们既然喜欢在饭菜里动手脚,让我受排泄物之苦,那便让他们将这单间里污秽,尽数舔干净,一分都不许剩下。”
这话一出,两名看守浑身剧震,脸上血色尽失,惊恐地瞪大双眼,疯狂摇头:“不要!求求你饶了我们!我们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不敢?”落九川冷笑一声,眸中满是狠厉,“三日前,你们在我饭菜里掺巴豆,看我彻夜折磨,幸灾乐祸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日?你们仗着落石撑腰,肆意折辱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报应?”
他周身气息愈发冷冽,一字一句道:“要么,舔干净污秽,饶你们一条性命;要么,按族规,私害同族,废去手脚,逐出落族,永世不得归来。你们自己选。”
废去手脚、逐出落族,对他们而言,比死更难受。
两名看守面如死灰,看着落九川毫无波澜却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在落青山随从的监督下,两人颤颤巍巍地爬进丙号单间,看着令人作呕的污秽,胃里翻江倒海,却只能强忍恶心,一点点舔舐。
恶臭扑面而来,两人一边舔,一边止不住地呕吐,眼泪鼻涕横流,往日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悔恨。
不过片刻,两人便将污秽舔得干干净净,浑身沾满污秽,狼狈不堪,瘫倒在地,连抬头看落九川的勇气都没有。
落九川看着两人的惨状,眸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