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落氏族长手中的茶盏缓缓放下,他目光沉凝,视线锁住台上那尊压着落石身上的暗青色小鼎。
良久,才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人的窃窃私语:
“够了。”
喧闹的台下瞬间安静,唯有落石被鼎身压得闷哼不止。
他额头上的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暗红。
族长没有看落石,目光落在落九川身上,眼神锐利道:
“落九川,你且收了器兵。”
九川微微颔首,那尊墨黑小鼎如同受召,缓缓腾空,飞回他掌心,灵光内敛,恢复成巴掌大小。
族长继续说道,“此事实在蹊跷。
叶凡惨死一案,本就悬而未决,如今你突然祭出这等的器兵,任谁都会生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满脸不服的一众子弟,声音严肃道:“演练之事,暂且暂停。
余下弟子,可按原计划继续比试,名次先以先前战绩暂计,待此事查清楚再说。”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哗然,随即又迅速安静下来。
众弟子虽有不甘,但族长的威严摆在那里,无人敢违抗。
一旁的长老也纷纷附和,其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上前一步,沉声道:
“族长所言极是。
叶凡之事,非同小可,不能仅凭一口之词。
需即刻派人彻查,还逝者一个清白。”
“彻查!”
“对,查清楚!”
人群中响起几声附和,随即又被忌惮的沉默淹没。
落石被两名执事扶起,依旧面色狰狞,他死死盯着落九川,嘶吼道:“族长!不能信他!
他就是个魔头!这鼎一定是叶凡的!
族长冷冷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的威严:“落石,本族长自有判断。你伤势过重,先下去疗伤反省。
若无实据,再敢造谣生事,扰乱宗族秩序,休怪我无情!”
落石浑身一震,不敢再言,只能怨毒地瞪着落九川,被下人搀扶着悻悻退下。
族长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落九川,神色缓和了些许,语气也沉了下来:
“落九川,你且回石屋等候。
三日内,族中会成立专案组,彻查叶凡一案。届时,你需如实交代一切。”
落九川躬身行礼,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九川明白。”
说罢,他转身走下对战台。
演武场上的气氛依旧压抑,众人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都在猜测:这落九川,到底是好人,还是手段狠辣的魔头?
而石屋之内,落九川关上门。
“专案组吗?他摸着掌心的墨黑小鼎,轻声呢喃,数日前寨外的荒山,叶凡被他反杀毙命。
这鼎,本是叶凡的器兵,原先鼎身一眼便能认出归属。
他杀了叶凡后,将这鼎收入气海中,随后躲在石屋中,耗了数日,改成了如今这副灰扑扑的模样,彻底抹去了叶凡留下的所有痕迹,任谁也没法将它与死去的叶凡联系起来。
若是泄露半分,宗族的族规,以及叶家寨的盘问,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落九川看着掌心的小鼎,嘴角勾起极淡的冷笑,心中早已编好了无懈可击的说辞。
三日后专案组前来盘问,他便一口咬定,这鼎是上月中旬,他去青风坊市采买草药时,从一个流浪汉的地摊上淘来的。
就说那老头不识货,把这鼎当作废弃的旧器兵,随意堆在角落,他见这鼎虽破旧却隐隐有灵气流转,便花了两块灵石,外加一袋干粮买了下来。
至于为何此前从未展露,理由更是现成:他先前资质平庸,气海微弱,根本无法催动鼎中灵气,只能日日放在气海温养,直到这几日修为稍有精进,才勉强能驾驭,本想借着实战演练一试威力,没成想刚一动用,就惹来了这般风波。
而青风坊市的流浪老头,不过是他随口杜撰,那坊市鱼龙混杂,摊贩来去匆匆,今日在明日走,族中即便派人前去查证,也根本无从寻起,无凭无据,落石的指控不过是气急败坏的污蔑,专案组就算心存疑虑,也抓不到他半分把柄。
落九川抬手,将墨黑小鼎缓缓送入气海,感受着鼎身与自身灵气相融的温润气息,周身气息重归沉稳。
他盘膝坐在冰水池之上,闭目调息,神色平静,嘴巴咧开,露出洁白的大牙,丝毫不见他有半点心虚,而那套编造的买鼎说辞,早已被他打磨得滴水不漏,足以瞒过整个寨子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