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门打开时,晨光正好穿透走廊尽头的窗户。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但温和的笑容:“恭喜,母女平安。产妇是剖腹产,出血有点多,但已经控制住了。宝宝五斤八两,很健康,哭声响亮。”
傅斯年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开,腿一软,差点跪倒,被林父扶住了。
“我可以……看看她们吗?”他声音沙哑地问。
“产妇还在观察,一会儿送回病房就可以看了。宝宝在新生儿科做常规检查,很快也会送过去。”
另一边,许芊芊的手术也结束了。子弹取出来了,没伤到要害,但失血过多,需要静养。
傅斯年先去看了许芊芊。她麻药还没过,昏睡着,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
“这丫头……”傅斯年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她没受伤的手,眼眶发红,“傻不傻,替我挡枪。”
“她是你妹妹,当然护着你。”林母轻声说,“而且她没事,就是得多养一阵子。你赶紧去看晚星吧,她肯定想见你。”
傅斯年点点头,轻轻松开许芊芊的手,起身时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芊芊,谢谢。哥欠你一条命。”
然后他转身,快步走向林晚星的病房。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滴答声。林晚星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睛是睁开的。听见开门声,她转过头,看见傅斯年,轻轻笑了。
“你来了。”她的声音很轻。
傅斯年快步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他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
“疼不疼?”
“不疼。”林晚星摇头,眼睛却红了,“宝宝呢?我听见她哭了,哭得好大声。”
“在检查,马上就送过来。”傅斯年擦去她的眼泪,“晚星,谢谢你。谢谢你平安,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林晚星看着他,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看着他下巴上冒出的胡茬,看着他身上没来得及换的、沾着血污的衣服,心里又酸又软。
“傅斯年,”她轻声说,“给宝宝起个名字吧。”
傅斯年想了想:“叫傅晨星,好吗?晨光的晨,星星的星。她是我们的晨星,是破晓时分,最亮的那颗星。”
“傅晨星……”林晚星重复着,眼泪又掉下来,“好听。”
这时,护士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走进来:“宝宝来啦。”
傅斯年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小小的包裹。襁褓里,一个粉嫩嫩的小婴儿闭着眼睛,小嘴微微张着,呼吸轻柔。她那么小,那么软,像一朵刚刚绽放的花。
“晨星,”傅斯年轻声叫她,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脸,“我是爸爸。”
小婴儿仿佛听见了,皱了皱小鼻子,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很亮的眼睛,像林晚星,也像傅斯年。她看着傅斯年,看了几秒,然后咧开没牙的小嘴,笑了。
傅斯年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他把宝宝轻轻放在林晚星身边,然后俯身,吻了吻妻子的额头,又吻了吻女儿的小脸。
“晚星,”他哽咽着说,“我有家了。真的有了。”
林晚星伸出手,一手搂着女儿,一手握住他的手:
“嗯,我们回家了。”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新的一天,真正开始了。
一个月后。
傅明远的案子审理结束。职务侵占、挪用资金、绑架、故意伤害……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他的那些同党,也各自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傅氏集团经历这场风波后,反而更加稳固。傅斯年雷厉风行的“刮骨疗毒”赢得了股东和员工的信任,股价一路攀升。
“云深处”项目在短暂停工后重新启动。没有了内部的蛀虫,工程推进得更加顺利。傅斯年将项目正式更名为“晨星谷”,作为送给女儿出生的礼物。
许芊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肩膀上留下一道疤。她满不在乎地说:“这是英雄的勋章。”然后转头就缠着傅斯年要奖金,说是“工伤补偿”。
傅斯年给了她傅氏5%的股份,许芊芊瞪大眼睛:“哥,你来真的?”
“嗯。”傅斯年看着她,“这是你应得的。还有,以后别再做傻事,替我挡枪这种事,一次就够了。”
“那可不行。”许芊芊笑嘻嘻地说,“你是我哥,我不护着你护谁?不过下次我会躲开点,争取只蹭破点皮。”
傅斯年敲了下她的脑袋,眼里却有藏不住的笑意。
家里更是热闹。林父林母搬了过来,帮忙照顾林晚星和宝宝。晨星是个很乖的宝宝,除了饿了、尿了会哭几声,其他时间都在睡觉或者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世界。
林晚星恢复得很好。满月那天,傅斯年在家给她办了一个小小的庆祝会,只有最亲的家人和朋友。
周屿也来了,抱着晨星不肯撒手:“这丫头长大了肯定是个美人坯子,以后来我工作室学设计啊,学费全免。”
傅斯年立刻把女儿抢回来:“想都别想,我女儿以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众人都笑了。
晚上,客人都走了,宝宝也睡了。傅斯年和林晚星坐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的灯火。
“晚星,”傅斯年忽然说,“我们补办婚礼吧。”
林晚星转头看他。
“上次太仓促,只有一个求婚。”傅斯年握住她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枚对戒,设计简洁,内圈刻着彼此的名字和“2016-2026-forever”。
“我想给你一个真正的婚礼,在‘晨星谷’,在雪山脚下,在云海旁边。让天地为我们见证,让亲朋好友为我们祝福。”
他单膝跪地,仰头看着她:
“林晚星,你愿意再嫁给我一次吗?以晨星妈妈的身份,以我此生唯一爱人的身份,和我一起,走完余生的每一天。”
林晚星看着他,看着这个爱了她十年、等了她十年、如今跪在她面前的男人,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傅斯年,”她哭着笑,“你总是这样,突然袭击。”
“那你答不答应?”
“答应。”她伸出手,“一百次,一千次,我都答应。”
傅斯年笑了,将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然后他起身,将她拥入怀中,吻住了她。
那个吻很温柔,带着月光的气息,和家的味道。
两个月后,“晨星谷”试营业。
第一批客人是亲朋好友,以及项目所有的建设者。夯土墙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竹廊的影子斜斜地铺在草地上,远处雪山巍峨,近处溪水潺潺。
婚礼就在酒店中央的草坪上举行。
没有繁琐的流程,没有冗长的致辞。林晚星穿着简洁的白色长裙,傅斯年穿着同色系的西装,两人牵着手,从竹廊的那头走到草坪中央。
晨星被林母抱着,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爸爸妈妈。
证婚人是周屿,他拿着稿子,却说得结结巴巴:“那个……傅斯年,林晚星,你们俩……一定要幸福啊!”
众人都笑了。
傅斯年接过话筒,看着林晚星,看着她的眼睛:
“林晚星,我十七岁那年遇见你,以为那是心动。二十七岁这年娶你,才知道那是宿命。”
“这十年,我画过你无数次,梦过你无数次,也差点失去你无数次。但幸好,命运对我们不薄,让我们在错过之后,还能重逢,还能相爱,还能有一个家。”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妻子,是我女儿的母亲,是我生命的全部意义。我会用余生爱你,护你,珍惜你。直到白发苍苍,直到地老天荒。”
林晚星眼泪早已决堤。她接过话筒,声音哽咽:
“傅斯年,我十七岁那年喜欢你,以为那是少女心事。二十七岁这年嫁给你,才知道那是一生所向。”
“谢谢你十年的沉默守护,谢谢你在每个我需要的时候出现,谢谢你给我一个家,和一个像你的女儿。”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丈夫,是我女儿的父亲,是我往后余生的归处。我会陪你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看遍每一场日出日落。直到时光尽头,直到永远。”
他们交换戒指,然后接吻。
在雪山脚下,在云海之畔,在亲友的掌声和祝福中,吻得深情而绵长。
晨星忽然“咯咯”地笑了,挥舞着小手,像是也在为爸爸妈妈高兴。
晚宴是自助形式,食物是当地特色的山野风味。工人们和傅斯年勾肩搭背地喝酒,林晚星被女眷们围着看宝宝,许芊芊则追着周屿问设计细节,说要在“晨星谷”长住。
月色升起时,篝火点燃了。
大家围坐在篝火边,听老师傅唱山歌,看年轻人跳舞。傅斯年搂着林晚星,晨星在她怀里睡着了,小脸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安宁。
“傅斯年。”林晚星轻声叫他。
“嗯?”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很幸福。”
傅斯年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也是。”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升上夜空,和繁星融为一体。
远处雪山沉默,近处爱人相拥。
而那些关于错过与重逢、守护与成长、爱与家的故事——
在这里,刚刚开始。
并将一直继续下去,直到时间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