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邮件事件后,傅斯年加强了安保。
林晚星身边多了个女保镖,白天以助理的身份跟着她,晚上就住在对门。林父林母那边也安排了人,傅斯年甚至亲自去了一趟,委婉地提醒他们注意安全。
“斯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林父不傻,看出女婿的紧张。
“一点小麻烦,我能处理。”傅斯年不想让老人担心,“就是最近治安不太好,您和妈出门小心点。”
林父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辛苦你了。”
“不辛苦,应该的。”
从岳父家出来,傅斯年直接去了公司。他有一场硬仗要打,对手是他的亲堂叔,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办公室里,助理已经整理好了所有资料。
“傅总,查到了。”助理将文件夹递过来,“傅明远这几年通过空壳公司转移资产,涉及金额至少五个亿。另外,他儿子傅成在国外赌博,欠了高利贷,傅明远动用了傅氏的公款去填窟窿。”
傅斯年一页页翻看,眼神冰冷。
“还有这个。”助理又递上一份文件,“三年前城西那个烂尾楼项目,施工事故死了两个人,当时被压下去了。我查到,事故原因是建材不合格,而采购方是傅明远的小舅子。”
“证据确凿吗?”
“人证物证都有,随时可以报警。”
傅斯年合上文件夹,沉默了几秒:“先不急。傅明远敢威胁晚星,手里肯定还有别的牌。等他把牌出完,我们再一网打尽。”
“是。”
“另外,”傅斯年看向助理,“晚星父母那边,再加两个人。要最可靠的,二十四小时保护。”
“明白。”
助理离开后,傅斯年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城市的车水马龙,繁华背后却是看不见的暗流涌动。
手机响了,是林晚星发来的消息:「晚上想吃什么?我妈炖了鸡汤,让我带回来。」
傅斯年眼神一柔:「都好。我七点前到家。」
「好,等你。」
简单的对话,却让他冰冷的心一点点回暖。
他有软肋了。但正因为有软肋,他才必须更强大。
林晚星最近孕吐好了些,但开始嗜睡。晚上八点,她和傅斯年一起吃了晚饭,聊了会儿天,不到九点就困了。
“去睡吧。”傅斯年亲了亲她的额头,“我还有点工作,处理完就来。”
“别太晚。”林晚星迷迷糊糊地说。
“嗯。”
她回卧室睡了,傅斯年则进了书房。他打开电脑,开始处理积压的文件,同时密切关注着傅明远那边的动向。
凌晨一点,手机震动,是保镖发来的消息:「傅明远的人刚才在小区附近转悠,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问不出什么,说是走错了路。」
傅斯年眼神一冷:「报警,以寻衅滋事的名义拘留二十四小时。」
「是。」
放下手机,傅斯年揉了揉眉心。傅明远已经开始狗急跳墙了,用这种低劣的手段,无非是想施压。
他不会让他得逞。
但也不能一直这样被动。
傅斯年打开书桌最底下的抽屉,拿出一个老旧的铁皮盒子。盒子上挂着一把小锁,钥匙他一直随身带着。
打开盒子,里面不是文件,而是一本厚厚的、手缝的笔记本。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是稚嫩的字迹:
“2016.9.1
今天她转学来了。
她叫林晚星。
名字真好听,像星星一样。
我不敢跟她说话。
但我喜欢她。”
傅斯年一页页翻下去。这本日记,从高中记到大学,从暗恋记到分别,从重逢记到现在。
最后一页,是昨天写的:
“2026.5.20
她睡着了,手放在肚子上。
那里有我们的孩子。
我发誓,会用生命保护他们。
傅明远,你最好别动他们。
否则,我不介意让你消失。”
他合上日记,放回盒子,锁好。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写一封邮件。
收件人是傅氏所有的董事,以及几位重量级的股东。
标题只有四个字:「清理门户」。
凌晨三点,林晚星醒了。
孕中期开始,她总是睡不踏实,夜里要醒好几次。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傅斯年还没睡。
她起身去客厅,发现书房的门缝下透出光。推开门,看见傅斯年趴在书桌上睡着了,电脑还亮着,屏幕上是一封未发送的邮件。
她轻轻走过去,想叫醒他去床上睡,却看见了邮件的内容。
那是一封措辞严厉的公开信,详细列举了傅明远这些年侵吞公司资产、以权谋私、甚至涉嫌犯罪的证据。最后一段,傅斯年写道:
“傅氏是傅家三代人的心血,不是某些人满足私欲的工具。即日起,我将启动对傅明远及其同党的全面调查,并移交司法机关。傅氏需要一次彻底的刮骨疗毒,而我,愿意做那个执刀人。”
林晚星心一紧。
她早知道傅斯年在准备反击,但没想到会这么决绝。这封信一旦发出,就是和傅明远彻底撕破脸,不死不休。
但她也理解。傅明远已经触碰了底线——他威胁到了她和孩子。
她伸手,想关掉电脑,让傅斯年多睡一会儿。但手指碰到鼠标时,却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铁皮盒子。
“啪嗒”一声,盒子掉在地上,锁摔开了。
日记本滑出来,摊开在地上。
林晚星弯腰去捡,却在看到那一页的内容时,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2019年的日记,她大二那年。
“2019.11.7
她哭了,在图书馆后面的小树林。
我偷偷跟着她,听见她跟朋友说,她妈妈确诊了乳腺癌,需要手术,家里钱不够。
我想帮她,但我不敢直接给钱。
所以我把这些年存的压岁钱和比赛奖金,一共二十万,匿名捐给了医院的‘困难患者救助基金’,指定用于一位姓林的乳腺癌患者。
今天基金会的老师告诉我,捐款已经用上了,手术很成功。
她今天笑了,虽然眼睛还肿着。
真好。”
林晚星的手开始发抖。
她记得那年冬天。母亲确诊乳腺癌,手术费要三十万,家里凑遍了只有十万。她急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躲在没人的地方哭。
然后有一天,医院突然通知,有个慈善基金愿意承担剩下的费用。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运气好,遇到了好心人。
原来那个好心人,是傅斯年。
她颤抖着手,继续往后翻。
“2020.3.15
她想买那套专业书,但太贵了,要八百多。
我让书店老板给她打了三折,剩下的钱我补。
她拿到书时眼睛好亮,像得到了全世界。
笨蛋,八百块就高兴成这样。
以后我赚了钱,都给你买书。”
“2021.6.8
她毕业了,穿着学士服,真好看。
我想去跟她合影,但没敢。
只远远拍了一张她的背影。
她要去傅氏面试了。
我跟HR打了招呼,只要她来,就录用。
工资开最高档。
我的星星,值得最好的。”
“2022.9.12
她搬进傅家了。
睡在客房,离我的房间好远。
但我能听见她的呼吸声,在深夜里,很轻,很轻。
像羽毛,挠在我心上。
傅斯年,你真没出息。”
一页一页,一年一年。
她翻到她提离婚那天:
“2026.2.16
她签了协议。
她说,傅先生,七年了,我们两清了。
怎么会两清呢?
我欠她的,何止七年。
是十年,是一辈子。
但我放她走了。
因为我这个懦夫,不配拥有星星。”
翻到复合那天:
“2026.4.3
她说她也爱我。
从十七岁,到二十七岁。
我哭了,像个傻子。
但她说,傻子,我也爱你。
傅斯年,你何德何能。”
翻到怀孕那天:
“2026.5.8
我们有孩子了。
是个女孩,医生说。
像她一样,会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我要给她全世界。
不,我要给她和她妈妈,一个没有风雨的世界。
我会做到的。
以生命起誓。”
最后一页,是空白。只在最下面写了一行小字:
“这本日记,等她老了再给她看。
现在,怕她笑我矫情。
但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请把日记给她。
告诉她,傅斯年爱林晚星,从始至终,只此一人。”
林晚星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纸上,晕开了墨迹。
十年。
三千六百多个日夜。
他爱了她这么久,这么深,却一个字都不说。
她想起那些年,她以为自己卑微的暗恋,以为自己是别人的替身,以为这场婚姻只是一场交易。
原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有一个人,用尽全部力气,笨拙地、沉默地、不求回报地爱着她。
“傅斯年……”她哽咽着,轻轻推醒他。
傅斯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她脸上的泪,瞬间清醒:“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有。”林晚星摇头,把日记本递到他面前,“我都看见了。”
傅斯年愣住,随即耳根红了:“这个……我……”
“二十万的捐款,书店的三折,傅氏的录用,还有……”她指着那一页页的记录,“我妈妈手术成功那天,你在医院守了一夜,对不对?我毕业找不到工作时,是你让朋友的公司给我发了offer,对不对?我每次生病,那些‘刚好路过’的药,都是你送的,对不对?”
傅斯年别过脸,声音闷闷的:“你都知道了。”
“为什么不说?”林晚星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为什么做了这么多,却一个字都不告诉我?”
“因为……”傅斯年看着她,眼眶红了,“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用这些来绑架你。林晚星,我爱你,不是因为我对你好,你就要爱我。我爱你,仅仅因为你是你。”
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胸口:
“这十年,我做的所有事,都只是因为我想做。我想让你妈妈健康,想让你开心,想让你过得好。至于你爱不爱我,那是你的事。我爱你,是我的事。”
林晚星的眼泪决堤了。
她扑进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傅斯年,你是傻子……大傻子……”
“嗯,我是傻子。”傅斯年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所以你别哭了,对宝宝不好。”
“那你答应我,”林晚星抬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以后不许再一个人扛。有困难,我们一起面对。有危险,我们一起想办法。不许再瞒着我,不许再一个人做决定。”
傅斯年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点头:
“好,我答应你。”
“那封邮件,”林晚星看向电脑,“发吧。傅明远的事,我们一起解决。”
傅斯年一怔。
“你说过,夫妻要并肩作战。”林晚星擦掉眼泪,眼神坚定,“傅明远威胁我们的家人,威胁我们的孩子,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发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真面目。”
傅斯年深吸一口气,握住她的手,一起移到鼠标上。
光标停在“发送”按钮上。
“准备好了吗?”他问。
“准备好了。”她答。
点击。
邮件发送成功。
窗外,天色将明未明,晨光正努力挣破黑暗。
而他们握着手,坐在书房里,等待着风暴来临,也等待着风暴过后的晴天。
“傅斯年,”林晚星靠在他肩上,轻声说,“等这一切结束了,我们带着宝宝,去‘云深处’住一段时间吧。”
“好。”
“我想看雪山,看云海,看星星。”
“好,都看。”
“然后,等宝宝大一点,我们告诉她,爸爸妈妈的故事。”
“告诉她,爸爸爱了妈妈十年,妈妈也爱了爸爸十年。”
“告诉她,爱要勇敢,也要坚持。”
傅斯年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好,都告诉她。”
“还有,”林晚星抬头,看着他,“傅斯年,我爱你。”
“比你爱我,还要多一点点。”
傅斯年笑了,笑着笑着,眼角湿润:
“好,你赢了。”
晨光终于冲破云层,照进书房,照亮了相拥的两人,也照亮了那本摊开的日记。
日记的最后一页,墨迹未干:
“2026.5.21
她看见了日记。
她说她爱我,比我还多一点点。
骗子。
但我甘愿被骗。
一辈子。”
爱是十年沉默的守护。
爱是风雨同舟的勇气。
爱是晨光中,你在我怀里,而我们的未来,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