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方事件后,“云深处”暂停施工一周进行安全评估。
林晚星和傅斯年提前回到城市。临走前,林母拉着女儿的手叮嘱:“好好照顾自己,也好好对斯年。那孩子……不容易。”
林晚星点头,眼眶发热。父母的接纳比想象中更顺利,他们说:“只要他对你好,你们真心相爱,我们就支持。”
回程的车上,傅斯年一直握着她的手。
“紧张?”林晚星问。
“嗯。”他老实承认,“怕你爸妈不喜欢我。”
“他们很喜欢你。”她靠在他肩上,“我妈说你眼睛里有真心,我爸说你鞠躬的样子很诚恳。”
傅斯年笑了,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那我以后多鞠躬。”
“贫嘴。”
回到市区的公寓,林晚星先洗了个热水澡,然后瘫在沙发上不想动。傅斯年去厨房煮面,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却香得她食指大动。
“傅总手艺渐长啊。”她边吃边夸。
“专门为你学的。”傅斯年坐在对面,看着她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饭后,傅斯年收拾碗筷,林晚星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着看着,困意袭来,她迷迷糊糊睡着了。
醒来时身上盖着毯子,傅斯年坐在沙发另一端,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正在处理工作。听见动静,他抬头:“醒了?”
“嗯。”林晚星揉揉眼睛,“几点了?”
“九点。”傅斯年合上电脑,坐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的额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就是有点累。”她往他怀里蹭了蹭,“可能是前几天太紧张了,一放松就困。”
傅斯年抱紧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明天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嗯?”
“不用吧,我又没受伤。”
“听话。”他声音温柔却坚定,“检查一下,我放心。”
林晚星拗不过他,只好答应。
第二天一早,傅斯年推了所有工作,陪她去医院。
抽血、B超、心电图……一套流程下来,林晚星被折腾得头晕。最后坐在妇产科诊室外等结果时,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傅斯年,”她小声说,“我例假……好像推迟半个月了。”
傅斯年一愣,随即握紧了她的手:“别怕,等结果。”
说不怕是假的。林晚星手心冒汗,脑子里乱糟糟的。如果真有了,怎么办?项目还没结束,她的职业生涯刚刚起步,而且他们才刚和好……
“林晚星,请进。”护士叫号。
傅斯年扶她站起来,两人一起走进诊室。医生是个慈祥的中年女性,看着手里的报告单,又看看他们。
“恭喜。”医生笑着说,“怀孕了,六周左右。宝宝很健康,胎心胎芽都看见了。”
诊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晚星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她转头看傅斯年,发现他也愣在那里,眼睛直直地盯着B超单上那个小小的孕囊。
“医生,你确定吗?”傅斯年的声音有点飘。
“确定。”医生把B超单递过来,“看,这里就是宝宝。不过孕妇有点贫血,要注意营养,多休息,前三个月要小心。”
傅斯年接过那张纸,手指微微发抖。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向林晚星,眼睛一点点红了。
“晚星……”他声音哽咽,“我们有孩子了。”
林晚星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是喜悦,是茫然,是千百种情绪混杂在一起,最后都化成了温热的泪水。
“嗯。”她点头,又哭又笑,“我们有孩子了。”
医生笑着递来纸巾:“这是好事啊,哭什么。来,我跟你们说说注意事项……”
从医院出来时,两人手里多了一堆孕产手册和叶酸片。
坐进车里,傅斯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转过身,轻轻抱住了林晚星。
“对不起。”他在她耳边说,声音沙哑。
“为什么道歉?”
“我还没给你一个婚礼,还没好好求婚,还没……”他顿了顿,“还没让你过几天轻松日子,就让你怀孕了。”
林晚星摇头,捧起他的脸:“傅斯年,这孩子是我们相爱的证明,不是负担。”
“我知道。”他吻了吻她的掌心,“我只是……想给你最好的。”
“你已经给我最好的了。”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有你在,有宝宝在,就是最好的。”
傅斯年抱紧她,久久没有说话。
车子驶向公寓,傅斯年开得很慢,生怕颠到她。等红灯时,他忽然说:“晚星,我们结婚吧。”
“不是说等项目结束吗?”
“等不了了。”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我想每天醒来,都能名正言顺地叫你太太。我想宝宝出生时,父母栏上写的是我们的名字。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林晚星是我的妻子,是我孩子的母亲。”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喇叭。傅斯年发动车子,声音却很稳:
“嫁给我,好吗?”
没有鲜花,没有戒指,没有单膝跪地。但在那个阳光很好的上午,在车流不息的街道上,林晚星听到了这辈子最动人的求婚。
“好。”她回答,眼泪又掉下来,“傅斯年,我愿意嫁给你。”
傅斯年笑了,笑着笑着,眼角也湿了。
怀孕的消息很快传开了。
林父林母高兴得当天就坐高铁赶了过来,大包小包提了一堆补品。林母拉着女儿的手,眼圈红红地说:“好好好,我要当外婆了。”
许芊芊也从酒店搬了过来,美其名曰“照顾嫂子”,实则是为了蹭吃蹭喝外加看热闹。
“哥,你行啊,动作够快的。”她朝傅斯年挤眼睛。
傅斯年难得没怼她,反而认真地说:“芊芊,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当年那些恶作剧。”他看向不远处正在和林母说话的林晚星,眼神温柔,“如果不是那些误会,我可能永远不会知道,我有多爱她,又有多怕失去她。”
许芊芊愣住,随即笑了:“哥,你终于会说人话了。”
家里热闹起来,林晚星的孕吐也开始明显。她吃什么都吐,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傅斯年急得团团转,请了营养师,买了各种孕妇食谱,甚至学着给她按摩穴位缓解孕吐。
“云深处”的项目不能停,但傅斯年把大部分工作搬回家做,能视频的绝不开会,能线上解决的绝不外出。周屿也很体谅,让林晚星在家办公,每周只需要去工作室一次。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了一个月。
直到那天下午,傅斯年接到一个电话。
林晚星在书房画图,听见客厅里傅斯年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什么时候的事?”
“查清楚是谁了吗?”
“我马上过来。”
她放下笔走出去,看见傅斯年站在窗前,背影紧绷。
“怎么了?”她问。
傅斯年转过身,脸上的冷厉在看到她时迅速褪去,换上了温和的神色:“公司有点事,我出去一趟。”
“很严重吗?”
“不严重,我能处理。”他走过来,亲了亲她的额头,“晚上可能晚点回来,不用等我吃饭。”
林晚星点头,心里却隐隐不安。
傅斯年走后,她给许芊芊发了条微信:「芊芊,傅氏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许芊芊很快回复:「嫂子你也知道了?我还以为我哥瞒着你了。」
「到底怎么了?」
「有人在做空傅氏的股票,还爆出了‘云深处’项目资金链断裂的谣言。董事会那边有几个人在闹,说要重新评估我哥的能力。」
林晚星心一沉。
做空。资金链断裂。董事会发难。
每一个词都意味着巨大的危机。
她想起这一个月,傅斯年虽然在家,但电话越来越多,熬夜越来越晚,眼下的青黑也越来越重。可他从来不说,每次问她,都说“没事”。
这个傻子。
林晚星坐在沙发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那里还平坦,但已经有一个小生命在悄悄生长。
“宝宝,”她轻声说,“爸爸遇到麻烦了,我们要帮他,对不对?”
肚子里的孩子当然不会回答,但林晚星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她打开电脑,登录许久不用的行业论坛,开始搜索关于傅氏和“云深处”的所有信息。然后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周屿的电话:
“周老师,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傅斯年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他轻手轻脚地开门,却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林晚星窝在沙发里,腿上盖着毯子,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敲字。
“怎么还没睡?”他皱眉走过去。
“等你。”林晚星抬头,眼里有血丝,但很亮,“吃饭了吗?厨房有粥,我去热。”
“你别动,我自己来。”傅斯年按住她,自己去厨房盛了碗粥,在她身边坐下,“以后别等我了,你现在需要休息。”
“傅斯年,”林晚星看着他,“公司的事,我都知道了。”
傅斯年动作一顿。
“做空,谣言,董事会逼宫。”她平静地说,“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想让你担心。”他低头喝粥,“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养胎。”
“可我是你妻子。”林晚星握住他的手,“夫妻就应该同甘共苦。傅斯年,我不是温室里的花,我是能和你并肩作战的人。”
傅斯年抬头看她,眼睛里有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感动,更多的是心疼。
“我知道。”他哑声说,“可我不想让你卷进来。商场上的事,脏。”
“我不怕。”林晚星笑了,“而且,我已经卷进来了。”
她将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她做的一份详细的PPT:
“这是我查到的信息。做空傅氏的是‘长风资本’,背后实际控制人是你的堂叔傅明远。他联合了董事会里的三个元老,想借这次机会把你拉下来,自己上位。”
傅斯年瞳孔一缩:“你怎么查到的?”
“周屿老师有个同学在证监会,我托他帮了点忙。”林晚星滑动鼠标,“另外,关于‘资金链断裂’的谣言,我已经整理了‘云深处’项目的全部财务数据,真实的资金流很健康,完全可以公开。”
她顿了顿:“还有,我联系了几个行业内有影响力的自媒体和设计师,他们愿意为‘云深处’发声。真正的设计,真正的理念,应该被看见,而不是被谣言淹没。”
傅斯年看着屏幕上那些条理清晰的分析,那些详实的数据,那些她连夜整理出来的应对方案,喉结滚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明天上午九点,傅氏要开新闻发布会,对吧?”林晚星问。
傅斯年点头。
“我跟你一起去。”她说,语气不容拒绝,“作为‘云深处’的主设计师,也作为你的妻子,我有责任向公众说明项目的真实情况。”
“晚星……”傅斯年声音哽咽。
“傅斯年,”林晚星看着他,眼神温柔而坚定,“七年前,你为了保护我,用一纸协议把我留在身边。七年后,换我保护你。”
她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
“我们是一家人。有困难,一起面对。有风雨,一起扛。”
傅斯年的眼泪终于掉下来。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男人,这个在塌方时都镇定自若的男人,此刻抱着他的妻子,像个孩子一样哭了。
“谢谢你。”他一遍遍说,“林晚星,谢谢你。”
“傻子。”她拍着他的背,轻声说,“夫妻之间,说什么谢。”
窗外,夜色深沉。
但黎明总会到来。
而他们,会牵着手,一起走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