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

禁军统领府位于宫城东南角，离冷宫隔着半个皇城。

沈悦琳在夜色中疾奔，怀中的虎符贴着胸口，冰冷坚硬。她不敢走大路，专挑偏僻的小巷和宫墙阴影穿行。身后冷宫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巡夜士兵的呼喝声。

赵宏的人一定已经发现冷宫起火了。

她必须在天亮之前找到王德全。

转过一条回廊，前方突然出现一队巡逻士兵，约莫十几人，举着火把朝她走来。沈悦琳闪身躲进一处假山后面，屏住呼吸。

火把的光越来越近。

就在士兵即将经过假山时，沈悦琳突然从另一侧窜出，反手捂住最近一个士兵的嘴，袖中手术刀抵在他的咽喉上。

"别出声。"她压低声音，"想活命就闭嘴。"

士兵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沈悦琳拖着他退到假山后面，用刀背在他后颈上敲了一下，士兵软软倒下。她迅速剥下他的甲胄和头盔，套在自己身上，又抓起地上的火把，大摇大摆地朝禁军统领府的方向走去。

她赌的是——深夜巡逻，没人会仔细辨认每一张脸。

果然，路上遇到两拨巡夜的，看到她身上的甲胄，只是点了点头，没有盘问。

禁军统领府的大门紧闭，门前站着两名守卫。沈悦琳走上前，压低声音："有紧急军情，求见王统领。"

守卫打量了她一眼："王统领已经歇下了，明日再来。"

"事关太后安危，耽误不得。"沈悦琳取出青铜鹰令牌，在守卫面前晃了一下，"太后亲令。"

守卫看到令牌，脸色一变，不敢再拦，转身进去通报。

片刻后，府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身穿便服，头发有些凌乱，但眼神沉稳，腰间佩着一把长剑。

"我是王德全。"他看着沈悦琳，"你是太后派来的？"

沈悦琳点了点头，取出虎符，递了过去。

王德全接过虎符，仔细端详，又看了看沈悦琳的脸，突然单膝跪地。

"末将王德全，参见太后特使。"

沈悦琳松了口气。

还好，太后没有看错人。

"王统领，请起。"她扶起王德全，"太后有令，开宫门，迎镇北军入城，诛逆臣赵宏。"

王德全站起身，脸色凝重："太后娘娘现在何处？"

沈悦琳沉默了一瞬。

"冷宫起火，娘娘……殉国了。"

王德全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但很快压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气，抱拳道："末将领命。"

他转身对身后的亲兵下令："传令下去，禁军全体集合，戌时三刻，开玄武门！"

亲兵领命而去。

王德全转头看向沈悦琳："沈姑娘，你随我来。"

两人走进府中书房。王德全取出一张京城布防图，铺在案上。

"赵宏的人控制了皇城四门，但禁军主力还在我们手里。"他指着地图，"北阳门由我的人把守，可以开。但东华门和西华门是赵宏的私兵，必须拿下才能确保镇北军顺利入城。"

沈悦琳看着地图，脑中飞快盘算。

"镇北军从西郊过来，走北阳门最近。但赵宏一定也在北阳门安排了人——"

话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兵冲进来，脸色惨白：

"统领！不好了！北阳门……北阳门那边传来消息，赵宏的私兵正在往那边集结！"

王德全脸色骤变："他怎么知道的？"

沈悦琳心中一沉。

内鬼。

禁军里有赵宏的人。

就在这时，府外突然传来喊杀声，火光冲天而起。

"有人放火！"

王德全拔出长剑："沈姑娘，你从后门走，去接应镇北军。这里我来挡！"

"不行——"

"走！"王德全一把推开她，"太后把虎符交给你，不是让你死在这里的！去告诉萧将军，玄武门不能走了，改走西华门！我拖住他们！"

沈悦琳咬了咬牙，转身朝后门奔去。

身后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和王德全的怒吼。

她不敢回头。

从后门逃出统领府，沈悦琳一路朝西华门方向狂奔。沿途到处都是火光和喊杀声，赵宏的人似乎已经全面动手了。

她刚转过一个街角，迎面撞上一队黑衣士兵，约莫二十人，领头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校尉。

"站住！"校尉喝止她，"什么人？"

沈悦琳停下脚步，手悄悄滑进袖中，握住手术刀。

"禁军巡逻。"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校尉眯起眼睛，上下打量她："禁军的甲胄？我怎么没见过你？"

他一步步逼近。

沈悦琳的心跳加速。读心术——冷却时间还没到。她只有一次机会。

就在距离她还有三步远时，校尉突然伸手来抓她的头盔。

沈悦琳侧身避开，手术刀从袖中滑出，直刺他的咽喉。

动作快、准、狠。

校尉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倒了下去。

剩下的黑衣士兵愣了一瞬，随即拔刀冲了上来。

沈悦琳且战且退，但对方人多，她很快被逼到墙角。手臂被划了一刀，鲜血染红了甲胄。

就在一名士兵的刀即将劈中她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号角。

低沉、雄浑，穿透夜空。

紧接着，地面开始震动。

马蹄声。

成千上万的马蹄声，从西面滚滚而来，如同雷霆碾过大地。

黑衣士兵们脸色大变，纷纷回头。

西边的天空被火把照亮，黑色的战旗在火光中猎猎作响。镇北军的先锋骑兵已经到了。

为首一骑玄甲将军，手提长枪，一马当先，如猛虎入羊群。

萧逸。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围在墙角的沈悦琳，眼中杀意暴涨，长枪一抖，连挑三名黑衣士兵，冲到她面前。

"上马！"

沈悦琳翻身上马，坐在他身后。萧逸一夹马腹，长枪横扫，将围上来的士兵逼退。

"你怎么来了？"沈悦琳在他身后喊道，"不是让你等信号吗？"

"冷宫起火，我等不了了。"萧逸的声音被风声撕碎，"王德全那边——"

"他拖住了赵宏的人。"沈悦琳说，"但北阳门不能走了，有内鬼。我们改走西华门！"

萧逸点了点头，对身后大军下令："转向西华门！破！"

镇北军如黑色洪流，直扑西华门。

西华门的守军只有几百人，面对三万镇北军，几乎是一触即溃。城门在撞击木的轰鸣声中轰然倒塌。

萧逸率军冲入皇城。

沈悦琳坐在他身后，看着这座她曾经生活过的城市在火光中苏醒。街道两旁，百姓推开窗户，惊恐地看着这支铁甲洪流。

她突然想起穿越来的第一天，想起那个在手术台上醒来的夜晚，想起系统弹出的第一个任务。

【主线任务：揭露赵宏通敌叛国之罪。】

【当前进度：90%。】

还差最后一步。

萧逸勒住马，转头看向她："赵宏在哪里？"

沈悦琳取出遗诏，握在手中。

"皇宫，金銮殿。"她说，"他一定在那里等着。"

萧逸点了点头，长枪指向皇宫方向。

"全军听令！目标金銮殿！"

"杀！"

三万将士齐声怒吼，声震天地。

天，终于亮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