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陵夜行

京城北郊的夜风带着寒意，枯草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霜。

沈悦琳和陈思远沿着官道旁的树林疾行，尽量避开大路。皇陵的方向在正北，远远望去，山峦的轮廓像一头沉睡的巨兽，伏在夜色里。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陈思远的呼吸开始粗重起来。他毕竟是文官出身，平日里养尊处优，这样的长途夜奔对他来说实在勉强。

“还能坚持吗？”沈悦琳回头问。

陈思远咬着牙点头：“能。”

就在这时，系统界面突然弹出警告：

【警告！检测到后方有骑兵接近！数量：6。距离：800米。】

沈悦琳心中一沉。

赵宏的人追来了。

“跑！”她低喝一声，拉着陈思远钻进路边的密林。

身后很快传来马蹄声和火把的光亮，追兵显然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正分头包抄过来。

“他们人太多了……”陈思远的声音带着喘息。

沈悦琳快速扫视四周。密林深处地势复杂，树木茂密，但骑兵一旦下马搜索，他们仍然无处可藏。

她调出系统界面，目光落在技能栏上——

【读心术（初级）：可读取目标当前最强烈的情绪与表层想法。冷却时间：24小时。是否使用？】

“使用。”

【技能激活。请选择目标。】

沈悦琳的目光锁定在离他们最近的一名追兵身上。那名追兵正勒马停在林边，举着火把四处张望。

一瞬间，一股杂乱的情绪涌入沈悦琳的脑海——

烦躁。寒冷。想早点抓到人回去交差。听说抓到那个女刺客有重赏……但听说她会使妖法，有点怕。

妖法？沈悦琳心中一动。

她迅速从药箱里翻出那瓶之前剩下的迷烟粉，又抓了一把干燥的枯叶，将药粉均匀撒在枯叶上。

“陈大人，你往东边跑，弄出动静。”她快速说道，“我把他们引到西边。”

“不行，太危险了——”

“别废话，快去！”

陈思远看了她一眼，咬咬牙，转身朝东边跑去，故意踩断树枝，弄出声响。

追兵果然上当，大部分人都朝东边追去。只剩下两个人留在林边搜索。

沈悦琳深吸一口气，将撒了迷烟粉的枯叶点燃，用袖子扇了扇，让烟雾朝那两个追兵的方向飘去。

烟雾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那两个追兵起初还没察觉，直到吸入第一口烟，才觉得头晕目眩。

“不对……这烟……”

话没说完，两人先后从马上栽了下来。

沈悦琳迅速上前，从其中一人腰间解下一匹备用马，翻身上马，朝陈思远的方向驰去。

她在林中找到陈思远时，他正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气喘吁吁。

“上马。”沈悦琳伸出手。

陈思远抓住她的手，借力翻上马背。两人共骑一马，朝皇陵的方向狂奔而去。

身后的追兵重新集结，但马匹在密林中速度受限，渐渐被甩开了距离。

【追踪者距离：500米……300米……150米……脱离追踪范围。】

沈悦琳松了一口气，放慢马速。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他们终于在黎明前赶到了皇陵脚下。

皇陵依山而建，入口处是一座巨大的石牌坊，上面刻着"永宁陵"三个大字。牌坊两侧立着石人石马，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肃穆。

但入口处有两名守卫，穿着禁军的服饰，手持长矛，正打着哈欠。

沈悦琳勒住马，躲在远处的树后观察。

“守卫比预想的多。”陈思远低声道，“怎么办？”

沈悦琳看了看系统界面。读心术还在冷却中，无法使用。她摸了摸怀中的铜钥匙和太后手谕——手谕是仿造的，骗不过禁军。

她目光一转，落在马背上那两名追兵的衣物上——刚才她顺手从昏迷的追兵身上扒了两件禁军外袍。

“换衣服。”她说。

一刻钟后，两名"禁军"牵着马，大摇大摆地朝皇陵入口走去。

守卫拦住了他们："站住。什么人？"

沈悦琳压低声音，模仿着刚才从追兵脑海中读到的语气："奉赵太傅之命，来皇陵巡查。昨晚有刺客往这边逃了，你们有没有看到？"

守卫愣了一下："赵太傅的手谕呢？"

沈悦琳心中一沉。手谕是仿造的，拿出来反而容易露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思远突然上前一步，沉声道："你们不认识我？我是刑部主事陈思远，奉旨前来查验皇陵地宫。让开。"

守卫面面相觑。陈思远虽然官阶不高，但毕竟是朝廷命官，他们不敢轻易阻拦。

"可是……没有太傅的手谕，我们不能放人进去……"

"耽误了皇上的差事，你们担待得起吗？"陈思远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几分威严。

两名守卫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了路。

沈悦琳暗暗松了口气。陈思远这一手"狐假虎威"，用得恰到好处。

两人走进皇陵，沿着神道往里走。萧凛给的铜钥匙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地"字，应该是地宫入口的钥匙。

他们在陵寝后方找到了一扇隐蔽的石门，门上有一个钥匙孔，形状与铜钥匙完全吻合。

沈悦琳将钥匙插入，轻轻一转。

"咔哒。"

石门缓缓开启，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深不见底。

沈悦琳点燃一支火折子，率先走了下去。陈思远紧随其后。

石阶很长，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铜门。门上刻着繁复的花纹，中央是一个圆形的凹槽，凹槽周围刻着八个字：

"天命所归，德者居之。"

铜门没有锁孔，只有一个转盘，转盘上刻着天干地支的符号。

沈悦琳看着转盘，眉头紧锁。

"这是机关。"陈思远凑过来看了看，"需要先帝生辰八字才能打开。"

沈悦琳心中一动。先帝的生辰八字……她不知道。但系统应该知道。

她调出系统界面，输入查询：【先帝生辰八字】

【查询成功。先帝生辰：甲子年，丙寅月，戊戌日，庚申时。】

沈悦琳按照系统给出的信息，将转盘上的天干地支转到对应的位置。

铜门发出沉重的"轰隆"声，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座宽敞的地宫。

地宫中央，供奉着一尊金色的佛像，约莫三尺高，通体金光闪闪，在火折子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沈悦琳快步走上前，仔细查看金佛。

金佛的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

"朕留此诏，以正乾坤。逆臣赵宏，通敌卖国，罪不容诛。得此诏者，可持朕亲笔手书，昭告天下，清君侧，正朝纲。"

沈悦琳的心跳骤然加速。

找到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金佛搬起，发现底座是空的——里面藏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布。

她取出绢布，展开。

绢布上是先帝的亲笔遗诏，字迹苍劲有力，盖着传国玉玺的朱印。遗诏上详细列举了赵宏通敌卖国的罪证，包括他与敌国往来的密信内容、收受贿赂的账目，甚至还有他暗中调动边军、意图谋反的计划。

这就是铁证。

沈悦琳将遗诏贴身藏好，刚要转身，地宫入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来了。

沈悦琳和陈思远迅速躲到金佛后面的阴影里。

片刻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地宫门口。

是太后。

她拄着拐杖，身后跟着两名宫女，缓缓走进地宫。

太后的目光落在空荡荡的佛座上，脸色微微一变。

"来晚了一步。"她轻声说道。

沈悦琳心中一紧。太后是来取遗诏的？

太后转身，目光扫向金佛后面的阴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出来吧，哀家知道你们在那里。"

沈悦琳和陈思远对视一眼，缓缓走了出来。

太后看着沈悦琳手中的绢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拿到了。"她说。

沈悦琳握紧绢布，没有说话。

太后叹了口气："哀家本想自己取这份遗诏，但哀家年事已高，进不了这地宫的机关门。所以才让你来。"

"太后娘娘早就知道遗诏在这里？"沈悦琳问。

"哀家和先帝是夫妻，他临终前告诉过哀家。"太后的声音有些疲惫，"但哀家没有兵权，没有证据，即便知道赵宏有异心，也动不了他。哀家需要一个外人，一个与朝中各方势力都没有瓜葛的人，来取这份遗诏。"

沈悦琳沉默了片刻："所以从一开始，太后娘娘就在利用我？"

"利用？"太后笑了笑，"哀家是在帮你。没有哀家的手谕，你进不了天牢；没有天牢里的萧凛，你找不到这里。我们各取所需，谈不上利用。"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现在遗诏在你手里。你打算怎么做？"

沈悦琳抬起头，直视太后的眼睛。

"面圣。"她说，"将遗诏亲手交给皇上。"

太后点了点头："好。但你要记住——赵宏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遍布。即便有遗诏，也未必能扳倒他。你还需要一个人的支持。"

"谁？"

"镇北将军。"太后说，"萧凛的儿子，萧逸。他手握北境三十万大军，是如今唯一能与赵宏抗衡的人。"

沈悦琳心中一动。

系统界面弹出一条新提示：

【主线任务更新：联合镇北将军萧逸，持遗诏面圣，扳倒赵宏。】

【当前积分：230。】

太后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沈悦琳。

令牌是青铜铸造的，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鹰。

"拿着这个，去北境找萧逸。他会相信你的。"

沈悦琳接过令牌，入手沉重。

"太后娘娘，"她突然问道，"您为什么帮我？"

太后看着她，目光深远。

"因为哀家也想在死之前，看到大梁的朝堂干干净净的。"

她转身，缓缓朝地宫出口走去。

"去吧。时间不多了。"

沈悦琳握着令牌和遗诏，望着太后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

陈思远走到她身边，低声道："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沈悦琳望向地宫出口的方向，眼中燃起一簇火。

"北境。"她说，"去找萧逸。"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