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瑞醒来的时候,后脑勺还残留着一阵钝痛。
他睁开眼,看见的是纯白色的天花板。没有裂缝,没有污渍,干净得像一个尚未写入数据的画布。他下意识想撑起身体,手掌按在地面上——触感冰凉、光滑,不是凹凸大赛里任何一块他熟悉的战场。
他猛地坐起来。
四周是四面白墙,没有窗户,没有门。房间不大,大约十来平米,光源来自天花板嵌着的一条灯带,冷白色的光均匀地铺满每一个角落,没有阴影,像把一个人所有的藏身之处都剥夺干净。
格瑞的呼吸只乱了一瞬。他迅速检查了自己——烈斩不在身边,元力感应微弱得像隔了一层厚厚的雾,他能感觉到它,但无法调用。手腕上没有任何束缚,身上还是那套惯穿的黑白衣裤,脚边什么都没有。
他站起来,沿着墙壁走了一圈。
没有缝隙,没有开关,没有任何凸起。墙壁的触感介于金属与陶瓷之间,微微发凉。他试着用指节敲了敲,回应他的是一声沉闷的“咚”,没有回音,声音像是被墙壁吞掉了。
然后他看见了房间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两行字。
不是写上去的,更像是从材质内部浮现出来的,带着一种柔和的荧光白。格瑞走近两步,低头看清了内容——
「欢迎来到“不XX就出不去的房间”。」
「条件:不接吻就无法离开。」
格瑞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钟,然后蹲下身,用手指去触碰地面。指尖传来的触感证实了那不是投影,不是颜料,是某种……嵌入物质本身的文字。他尝试用指甲去刮,纹丝不动。
“……”
格瑞直起身,退后一步,抬脚用力踩了下去。
地面纹丝不动。文字安然无恙。
他又一次环视四周。没有门,没有窗,没有任何通风口。空气是流动的,温度恒定,像是有一套看不见的生命维持系统在运转。这意味着——无论是谁制造了这个空间,它的技术远超凹凸大赛的范畴。
或者,这本身就是某种大赛之外的“意外”。
格瑞在角落里坐下来,背靠墙壁,膝盖微微曲起。他开始等待。
既然这个房间里不止他一个人——条件里写着“不接吻就无法离开”,那意味着另一个人应该也在这里,只是还没醒。
他闭上眼睛,开始梳理逻辑。
第一,元力被压制,无法暴力破开。第二,没有门意味着没有物理意义上的出口。第三,条件既然被“写”出来了,大概率是真的——这种设定类陷阱他见过,越是荒诞的条件,越是强制执行。
第四……
“啧。”
一个熟悉的、带着点慵懒又满是不耐烦的声音从房间的另一端响起。
格瑞睁开眼。
雷狮正从地面上撑起上半身,一只手揉着后颈,紫罗兰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一点未完全清醒的戾气。他环顾四周的速度比格瑞更快——或者说,更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这他妈又是哪一出。”
雷狮骂了一声,翻身站了起来。他比格瑞高半个头,在这个空旷的白色房间里,那种极具压迫感的气场立刻被放大。他扫了一眼房间,目光掠过墙壁、天花板、地面,最后落在角落里安静坐着的格瑞身上。
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你也在。”雷狮的语气不像疑问,更像确认。
格瑞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雷狮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清脆的“咔”声。“元力被封了。你呢?”
“一样。”
“烈斩呢?”
“召唤不出来。”
雷狮挑了挑眉,没有继续追问。他开始沿着墙壁走——和格瑞刚才做过的一模一样的动作,只是步伐更大,姿态更张扬。他走到一半的时候,脚尖碰到了地面上的那两行字。
他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停住了。
格瑞看见雷狮的脊背有一瞬间的僵硬——非常短暂,短暂到如果不是格瑞恰好盯着他看,根本不会注意到。下一秒雷狮就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点危险的笑。
“你看过了?”雷狮问。
“看过了。”
“什么感想?”
格瑞平静地说:“荒诞。”
雷狮笑了一声,笑声在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荒诞?就这?”他用脚尖点了点地面上那行字,“‘不接吻就无法离开’——你觉得这是谁的手笔?丹尼尔?还是某个闲着没事干的参赛者?”
“不知道。”格瑞说,“但元力被封是真的,墙壁的材质我从未见过也是真的。”
雷狮沉默了两秒。他不再笑了。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那行字,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房间中央的空地,直直地落在格瑞脸上。那种目光格瑞很熟悉——是雷狮在赛场上锁定猎物时的眼神,直接、坦荡、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味。
“所以,”雷狮慢悠悠地说,“你的意思是,这是真的?”
“我没有这么说。”格瑞的语气始终平稳,“但在找到其他方法之前,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其他方法。”雷狮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像是觉得很有趣。他走回房间中央,直接盘腿坐了下来,完全不在意姿态是否好看。他撑着脸,歪着头看着格瑞。
“那你打算怎么找?这房间连个缝都没有。”
格瑞没有立刻回答。他再次站起来,这一次他做了一件刚才没做的事——他走到雷狮身边,在他对面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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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突然的意识到那玩意我发不出来,如果要发出来直接截掉大半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