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将军府内院。
柳怡瑶柳怡瑶看着铜镜中那个妆容精致、华服加身的自己,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她身着一袭绯红色的宫装,裙摆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牡丹花纹,衬得她肤若凝脂,艳丽逼人。只是那双眼睛,却冷得像冰。
沈景深“夫人今日真美。”沈景深从屏风后走出来,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簪。他身上的伤势虽然未愈,但已经换上了一身深紫色的锦袍,腰间束着玉带,显得挺拔俊逸,气度非凡。
他走到柳怡瑶身后,将那枚玉簪轻轻插在她的发髻间。
“今日宫中晚宴,太后设宴款待各国使臣。”沈景深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那晚的对峙从未发生过,“你是前朝公主,身份敏感,本不该出席。但皇上特意下旨,点名要见‘沈将军新娶的夫人’。”
柳怡瑶柳怡瑶冷笑一声,看着镜中的他:“你是故意的。你知道太后最恨前朝余孽,你让我去,是想让我当众出丑,还是想借太后的手除掉我?”
沈景深沈景深俯下身,双手撑在梳妆台上,将她圈在怀中。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夫人聪明。太后确实恨前朝,但她更怕我。今日让你去,是为了让你见一个人。”
“谁?”
“掌管皇宫地库的总管太监,李德全。”沈景深直起身,从袖中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图纸,塞进她的手中,“记住,你的任务是接近他,拿到地库的钥匙。玉佩的秘密,就在地库之中。”
柳怡瑶柳怡瑶握紧了手中的图纸,指尖发白。她知道,这是一场豪赌。若是被发现,便是诛九族的大罪。
“若是我不去呢?”
“不去?”沈景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我就只好向皇上坦白,说我的夫人其实是前朝的长乐公主,身上还藏着一块能号令天下的玉佩。想必皇上会很乐意‘招待’你的。”
柳怡瑶柳怡瑶咬了咬牙,最终没有再说话。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宫门外。
宫门口的守卫比往日森严了许多,一队队禁军手持长矛,目光如炬地扫视着过往的车辆。
“沈将军,沈夫人,请出示令牌。”守卫拦住了马车。
沈景深沈景深掀起车帘,露出一张冷峻的脸。他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块金色的令牌,随手扔给守卫。
那守卫接过令牌,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忙跪地磕头:“卑职不知是镇国将军驾到,惊扰了将军,罪该万死!”
“滚开。”
沈景深沈景深冷冷吐出两个字,收回令牌,放下车帘。
马车缓缓驶入宫门。
柳怡瑶柳怡瑶坐在车内,心跳得有些快。她知道,那块金色的令牌,是先帝御赐的“如朕亲临”,见牌如见君。沈景深竟然连这种东西都有,他的身份,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宴会设在御花园的水榭之中。
此时已是初春,御花园内百花齐放,湖面上波光粼粼,画舫穿梭。丝竹声声,觥筹交错,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柳怡瑶柳怡瑶挽着沈景深的手臂,缓缓步入水榭。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在他们身上。
“那就是沈将军新娶的夫人?果然美艳动人。”
“听说是江南来的商户之女,没想到竟然有如此气度。”
“嘘,小声点,没看沈将军那脸色吗?谁敢造次?”
窃窃私语声传入耳中,柳怡瑶挺直了脊背,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仿佛那些流言蜚语与她无关。
然而,当她的目光扫过主位时,身体却猛地僵住了。
主位上,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老妇人,正是当朝太后。而在太后身侧,站着一位身穿红衣的女子,眉眼间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气。
柳怡瑶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红菱。
当年,就是这个女人,带着叛军攻破了皇宫,亲手斩杀了她的乳母,还将她像狗一样从宫墙上扔了下去。
仇恨的火焰瞬间在胸腔中燃烧起来,柳怡瑶的手指紧紧扣住掌心,指甲几乎嵌入肉里。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沈景深的手臂微微用力,暗暗掐了她一下。
柳怡瑶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杀意。
“臣沈景深,携妻柳氏,参见太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沈景深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
柳怡瑶也连忙跟着跪下,额头触地,掩饰住眼中翻涌的情绪。
“平身吧。”太后的声音冷淡而威严,“沈将军此次回京,立下大功,哀家甚是欣慰。这位便是你的夫人?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
柳怡瑶缓缓抬起头,目光与太后对视。
太后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最后停留在她发髻间的那枚玉簪上。
“这簪子……倒是别致。”太后微微眯起眼,“看着有些眼熟。”
柳怡瑶心中一紧。这簪子是沈景深特意让她戴的,上面刻着的花纹,正是前朝皇室的暗纹。
“回太后,这是臣妾家乡的风俗,寓意吉祥如意。”沈景深不动声色地开口,挡在了柳怡瑶身前,“夫人初来乍到,若有失礼之处,还请太后海涵。”
太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笑道:“沈将军护妻心切,哀家明白了。坐下吧。”
柳怡瑶在沈景深的搀扶下,坐到了席位上。
她端起酒杯,借着饮酒的动作,目光悄悄在人群中搜寻。
很快,她看到了那个佝偻着身子、穿着灰色太监服的老人——李德全。
李德全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给一位大臣倒酒,看起来毫不起眼。
柳怡瑶捏紧了手中的酒杯。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琴声响起。
一位宫女抱着古琴走上台,开始弹奏。琴声清越,如高山流水,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柳怡瑶的心神却被那琴声吸引,不知不觉地有些恍惚。
突然,她感觉胸口一阵发热。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向怀中,那里贴身藏着那块“毕雯”玉佩。
玉佩竟然在发烫!
而且,随着琴声的节奏,玉佩上的纹路竟然开始隐隐发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应着琴声。
柳怡瑶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地盯着台上弹琴的宫女。
那宫女的手指在琴弦上跳跃,每拨动一下,玉佩的光芒就强盛一分。
这不是普通的琴声。
这是前朝皇室失传已久的《寻龙曲》!
传说,《寻龙曲》是开启地库宝藏的钥匙,只有配合玉佩,才能找到宝藏的入口。
柳怡瑶的心跳得快要蹦出嗓子眼。她终于明白了沈景深的用意。
他早就知道今晚会有这首曲子,他让她来,就是为了让她在琴声的指引下,确认玉佩与地库的联系。
沈景深“夫人,怎么了?”沈景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柳怡瑶回过神,看着沈景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这个男人,算无遗策。他不仅算计了她,算计了太后,甚至连这宫中的琴声都算计在内。
柳怡瑶“我没事。”她低声说道,重新坐下,“只是有些头晕。”
沈景深沈景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她,只是端起酒杯,与她轻轻碰了一下。
“别急。”他在她耳边低语,“好戏,才刚刚开始。”
宴会继续进行,歌舞升平。
然而,在这繁华的背后,暗流正在涌动。
柳怡瑶知道,今晚之后,她将再也无法回头。她必须在太后的监视下,在仇敌的眼皮底下,完成沈景深交给她的任务。
她必须拿到地库的钥匙。
因为只有拿到钥匙,她才能解开玉佩的秘密,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