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02

时节已入冬，年关也日渐逼近，细碎的雪从凌晨就缠缠绵绵落着，沈南星是被一阵刺骨的冷意冻醒的，头痛得像是被重物碾过，喉咙干涩发疼，连睁开眼都费了几分力气。

桌角还摊着没画完的线稿，数位板的指示灯暗着，她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昨夜赶稿到天快亮，竟忘了关窗。

寒风裹着雪粒灌了整夜，不感冒才怪。她撑着酸软的身子爬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到窗边关上玻璃，指尖触到冰凉的窗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又摸出抽屉里的退烧药，就着温水吞了一片，温热的水流过喉咙，才稍稍缓解了几分干涩的痛感。

小橘踩着轻盈的步子凑过来，用脑袋蹭她的手背，软声喵叫，像是在察觉她的不适。沈南星强打起精神，弯腰给它添了猫粮，指尖不经意触到自己滚烫的额头，才发觉这感冒来得着实凶猛，连指尖都泛着淡淡的热度。

没精神再碰画笔，她裹着厚厚的毯子蜷在沙发上，昏昏沉沉地眯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门被轻轻叩响，伴随着清脆又熟悉的声音：“南星，开门！我带了好吃的来看你啦！”

是林知柚。沈南星挣扎着起身去开门，刚拉开一条缝，刺骨的寒风夹杂着细碎的雪沫涌进来，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刚拉开门，脸色苍白、眼眶泛红、鼻尖冻得通红的模样就把林知柚吓了一跳。

“我的天，你怎么回事？脸这么红，发烧了？”林知柚伸手一探她的额头，烫得吓人，当即皱起眉，语气里满是急切，“都烧糊涂了还硬扛？走，去医院。”

“不用……吃了药了，睡会儿就好。”沈南星声音沙哑，还想推辞，身子却晃了晃，险些站不稳，寒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林知柚哪里肯依，当即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语气干脆又带着几分急切：“苏叶哥，你在家吗，能来一下星星家吗，她发烧烧得厉害，外面还在下雪，我一个人弄不动她，你过来送我们去医院！”

电话那头的何苏叶应得很快，语气里也透着担忧：“我马上到”

不过十几分钟，敲门声便再次响起。林知柚开门，何苏叶一身深色休闲装，肩上落着薄薄一层雪，发丝上还沾着雪粒，眉宇间带着几分急切，目光一落在沈南星身上，眉头就拧得更紧。

没等沈南星说话，他上前一步，稳稳扶住她发软的胳膊，声音低沉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能走吗？不能走我抱你。”

沈南星还想逞强，却被浑身的无力感打败，寒风裹着雪气袭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一秒，她便落入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何苏叶的臂弯很稳，带着清浅的草木气息，隔绝了屋外的风雪与寒意，也让她混沌的脑子短暂地清明了一瞬。

她下意识地攥住对方的衣料，脸颊微微发烫，分不清是发烧还是窘迫，连耳根都泛了红。

何苏叶抱着她快步下楼，小心翼翼地避开路上的积雪，将她轻轻放进副驾驶，又细心地系好安全带，顺手调高了车内的暖气，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四周，与屋外的雪气截然不同。沈南星挂着水，靠在病床上睡得不安稳，眉头始终微蹙，嘴唇也泛着淡淡的苍白。林知柚看着她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拉着何苏叶走到病房外的走廊。

“表哥，其实南星拒绝你之后，自己也特别难受。”她斟酌着开口，语气里满是心疼，“她不是不喜欢你，真的不是。”

何苏叶指尖微顿，看向病房里沈南星苍白的侧脸，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动容，轻声问道：“她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她之前那段感情伤她太深了，整个人都变得小心翼翼，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重新开始一段感情。”林知柚放缓了声音，目光里满是无奈，“她怕搞砸，怕受伤，也怕耽误你。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如果你真的喜欢她的话，你能不能……再等等她？”

何苏叶望着病房里沈南星微微蹙起的眉头，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声音温和而坚定：“我知道了。”

没过多久，沈南星缓缓醒了过来，眼神还有些迷茫，喉咙依旧干涩，身上的热度稍稍退了些。林知柚看了看时间，立刻找了个借口：“哎呀，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急事要处理，先走了。表哥，你帮我把南星安全送回家啊，外面还在下雪，麻烦你啦！”

说完，她对着何苏叶使了个眼色，不等两人反应，便快步离开了，干脆利落地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输液结束后，何苏叶扶着沈南星走出医院。雪还在下，比先前小了些，细碎的雪沫飘在空气中，落在发梢上，转瞬便化了，空气里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冽与寒意。

他怕她吹风着凉，特意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披在她肩上，布料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一点点熨帖着她微凉的肌肤，隔绝了风雪。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车厢里安安静静，只有暖气运行的轻响，还有窗外雪花擦过玻璃的细微声响。沈南星偏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道路两旁积着薄薄一层雪，银装素裹，耳根微微泛红，先前拒绝他时的生硬与决绝，此刻在生病的脆弱里，悄悄软了下来。

到了家楼下，雪已经停了，地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何苏叶先下车，绕到副驾驶替她打开车门，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扶她下车，生怕她踩滑摔倒。

开门的瞬间，小橘立刻迎了上来，围着两人脚边打转，软声喵叫。他扶她在沙发上坐下，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触到她微凉的指尖，又轻轻缩了回去。“药记得按时吃，三餐清淡点，别再熬夜赶稿了。

外面雪还没化，别随便开窗，也别出门受凉。”何苏叶站在她面前，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目光细细扫过她还有些苍白的脸，眼底满是温柔。

沈南星捧着水杯，指尖微微蜷缩，温热的杯子暖着她微凉的指尖，小声应了一句：“……知道了，麻烦你了。”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与局促。她不敢抬头看他，只盯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脸颊依旧泛着淡淡的红晕。

何苏叶也没多留，怕打扰她休息，轻声道：“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他又细细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看着沈南星乖乖躺下，盖好毯子，才轻轻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卧室门口时，沈南星忽然轻声喊住他：“何苏叶。”

何苏叶脚步一顿，转过身看着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谢谢你。”沈南星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生病后的软糯，眼底还有未散的迷茫，却透着几分真切的关心。

何苏叶心头一软，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轻轻点点头：“不客气。”

他转身轻轻带上门，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道里，刻意放轻的脚步，生怕惊扰了屋里的人。沈南星抱着水杯坐在原地，心跳莫名有些快，脸颊又烫了几分。

她慢慢起身，走到窗边，掀开一点窗帘往下看——何苏叶并没有立刻离开，就站在楼下的单元门口，仰头望着她的窗口，身形挺拔，周身落着薄薄一层残留的雪沫，在冬日的微光里格外清晰。

她慌忙收回目光，脸颊更烫了些，心脏“砰砰”直跳，默默拉上了窗帘，却忍不住又掀开一条小缝，偷偷望着楼下的身影。

楼下的何苏叶就那样安静地站着，目光一直落在那扇亮着灯的窗口，直到看见窗户的灯光慢慢暗下去，确认她已经休息，才最后看了一眼楼栋，转身踩着积雪，身影渐渐消失在冬日的暮色里。小橘跳过来，趴在窗台上，和她一起望着楼下空荡荡的路口，轻轻喵了一声 何苏叶脚步一顿，转过身看着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谢谢你。”沈南星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生病后的软糯，眼底还有未散的迷茫，却透着几分真切的关心。

何苏叶心头一软，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轻轻点点头：“不客气。”

他转身轻轻带上门，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道里，刻意放轻的脚步，生怕惊扰了屋里的人。沈南星抱着水杯坐在原地，心跳莫名有些快，脸颊又烫了几分。

她慢慢起身，走到窗边，掀开一点窗帘往下看——何苏叶并没有立刻离开，就站在楼下的单元门口，仰头望着她的窗口，身形挺拔，周身落着薄薄一层残留的雪沫，在冬日的微光里格外清晰。

她慌忙收回目光，脸颊更烫了些，心脏“砰砰”直跳，默默拉上了窗帘，却忍不住又掀开一条小缝，偷偷望着楼下的身影。

楼下的何苏叶就那样安静站着，目光一直落在那扇亮着灯的窗口，直到看见那扇窗的灯光缓缓暗下去，确认她已经休息，才最后看了一眼楼栋，转身踩着积雪，身影渐渐消失在冬日的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