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白洛洛的心像被人攥住了。
张凌赫的表情从“谁来了”变成了“怎么是你”,又从“怎么是你”变成了“你来了”。这三个变化发生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快得像一帧一帧翻过去的胶片,但白洛洛每一帧都看得很清楚。
坐在椅子上的经纪人认出了白洛洛,脸色变了一下,赶紧站起来开口
经纪人白总,您来了,凌赫他
白洛洛你们先出去
病房里的人鱼贯而出,经纪人最后一个走的,走之前看了白洛洛和张凌赫一眼,门关上了,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白洛洛走到床边,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的伤口。纱布很大,几乎覆盖了他整个左眉,她看不到伤口的样子,但纱布上的碘伏痕迹告诉她,那个伤口一定很深。
差一点点,就伤到眼球了
白洛洛疼吗
张凌赫还好
白洛洛骨裂呢
张凌赫医生说问题不大,不用手术,自己会长好
张凌赫就是可能要留疤
白洛洛谁做的
张凌赫同组演员走位失败而已,不是故意的
白洛洛你确定?
白洛洛拿起手机给林薇发了消息,只有一个字,查。不管这件事他是不是故意的,肯定要有个结果出来的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重新看向张凌赫。他正看着她,目光里有疲惫,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像是试探,又像是等待。
张凌赫洛……
张凌赫白总
张凌赫其实你不用过来的
白洛洛的呼吸停了一下,她听出了这句话的潜台词——你不用过来的,因为你来了也不能改变什么,当时的事,没有个结果,你来或不来,都是一样的
白洛洛嗯,我知道
张凌赫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白洛洛但我还是来了
张凌赫你来了
张凌赫然后呢
张凌赫抬起头,看着她,嘴角终于弯了一个真正的、带着苦味的笑,白洛洛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张凌赫你来了,看了一下我的伤,问我疼不疼,然后你就走了
张凌赫你回上海,继续做你的事,我留在横店,养伤,拆线,脸上多一道疤,然后我们继续不联系,直到下次你再听到我受伤的消息?
白洛洛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看见我
白洛洛之前的事,我欠你一个结果
张凌赫看了她几秒,然后移开了目光,看向窗外。窗外的晚霞已经褪了,天空从橘红色变成了灰蓝色,又变成了深灰色。横店的夜晚来得很快,像有人在天幕上拉了一块黑色的幕布。
张凌赫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想看到你
白洛洛的鼻子酸了一下。她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病房里的灯是白色的日光灯,照得整个房间冷冰冰的,但他躺在那张床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脸色苍白,眉骨上缠着纱布
白洛洛当时的事,没能给你一个结果
白洛洛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可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