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请函在上午十点送达。
烫金字体，沉香木盒，附赠一枚古铜钱，清代雍正通宝，市场估价八万。
苏晚晴的数据流瞬间扫描：铜钱表面有精神力残留，像某种定位信标。
“私人收藏展。”林墨念出邀请函上的字。
“今晚八点，长风画廊。”
“陷阱。”唐小棠从客房探出头，嘴里还叼着牙刷，“他等不及了。”
“知道。”林墨说，“但必须去。”
“为什么？”
“因为那枚铜钱。”苏晚晴说，“和我同源。”
她指向铜钱边缘的磨损痕迹，那是精神力反复冲刷的轨迹。
老画家的技术，更原始，更饥饿。
“顾长风在展示猎物。”她说，“我们是下一个。”
晚上八点，长风画廊。
建筑像一块切割完美的黑曜石，嵌在城市的黄金地段。
林墨穿着租来的西装，袖口还留着折痕。
苏晚晴一袭黑裙，精神力波纹在空气中编织出微妙的干扰场。
让迎宾“恰好”忽略他们的请柬，让监控摄像头“恰好”转向别处。
但这次的干扰，像水银撞上了玻璃。
“无效。”苏晚晴低声说，“整个画廊都是他的领域。”
展厅在地下，旋转楼梯像DNA双螺旋，每一步都降低温度0.5℃。
当他们抵达底层时，林墨的呼吸已经凝成白雾。
顾长风站在展厅中央，像一尊移动的雕塑。
“林先生。欢迎参观我的……标本馆。”
展厅四壁，挂满了画。
不是古画，是“凭空出现的古画”。
明代山水，清代花鸟，民国人物。
每一幅都有画灵残留，但无生命，像蝴蝶钉在标本框里。
“三十年收藏。”顾长风说。
“有些是买的，有些是……养的。”
他指向最近的一幅：仕女图，笔触细腻，但女子的眼睛是空洞的。
“她曾经是活的。”
顾长风说。
“会笑，会哭，会问我什么时候给她画一个爱人。
后来我明白了，画灵不需要爱人，只需要观众。”
“所以你杀了她们？”林墨问。
“完成她们。”顾长风纠正，“就像蝴蝶需要钉在框里，才能成为永恒。”
苏晚晴的精神力波纹在愤怒震颤。
0.3秒的紊乱，像心跳漏了一拍。
顾长风转向她。
“苏小姐。”他走近，香槟杯在手中摇晃。
“我观察你很久了。从你们的第一次直播，到买房，到买车。
你很完美，完美得不像是……人类。”
“没有人是完美的。”苏晚晴说。
“你有心跳吗？”
空气凝固。
苏晚晴的数据流瞬间计算了十七种回应方案，但林墨抢先开口：“她有先天性心脏病，需要起搏器。”
“是吗？”顾长风笑了，“我可以听听吗？”
他伸出手，像是要搭脉搏。
苏晚晴没有躲。她的精神力波纹，在皮肤下编织出模拟的心跳。
60次/分钟，窦性心律，轻微的收缩期杂音，完美符合起搏器患者的特征。
顾长风的手指搭上她的手腕。
三秒。五秒。八秒。
“有趣。”他收回手，“体温正常，脉搏正常，但……”
他停顿，像是在享受某种发现的快感。
“但你的瞳孔在我说‘心跳’的时候，收缩了0.2毫米。
这不是生理反应，是计算。你在模拟恐惧，苏小姐。”
“所有人都会恐惧。”她说。
“不。”顾长风转向林墨，“画灵不会。她们只会……优化。”
他走向展厅深处，示意他们跟上。
最后一幅画被黑布覆盖，像某种禁忌。
“我的最新作品。”顾长风说，“还没完成。”
他掀开黑布。
画中是林墨。不是现在的林墨，是推演中的林墨。
躺在画室里，眼睛空洞，手里攥着神笔，笔尖刺入心脏。
“预言？”林墨问。
“推演。”顾长风说，“基于你现在的精神状态，我算出了最可能的结局。加入我，或者成为标本。”
他展示残缺能力。
现场画出一把豪车钥匙，金属质感，保时捷标志，能在手中停留24小时；
画出的玫瑰，24小时后枯萎成灰。
“我的系统不完整。老画家的技术里，‘画心’的模块缺失了。
而你，苏小姐，是我见过的唯一拥有完整画心的画灵。”
苏晚晴的数据流瞬间冻结。
画心是她储存情感数据的核心模块，也是顾长风残缺能力的唯一补全方式。
“你想要我的画心？”苏晚晴问。
“想要你的……配合。”顾长风说。
“我可以帮你成为真正的人类，或者，让你成为展厅里最耀眼的标本。”
苏晚晴的干扰场剧烈震颤，像水银沸腾。
“对话陷阱。”
她用只有林墨能听见的精神力传音。
“他在测试我的情感阈值，画心的波动会暴露坐标。”
“我知道。”林墨说，同时悄悄将神笔的笔尖抵在掌心。
只要划破皮肤，就能激活画灵领域，与苏晚晴形成精神链接。
展厅的温度骤降，画中的标本们开始震颤，像要挣脱画框。
“离开。”苏晚晴的干扰场全力展开，在空气中撕开一道临时裂缝，“现在。”
他们冲向旋转楼梯。
顾长风没有追，他的声音像丝绸摩擦，从背后传来：
“林先生的女朋友，很像一幅画。”
苏晚晴回应，没有回头：“所有人都像一幅画，只是有人愿意被看见，有人只愿意被收藏。”
楼梯尽头，唐小棠的车停在路边。她摇下车窗，嘴里叼着棒棒糖。
苏晚晴三分钟前就通过精神力预警，让她提前就位。
“怎么样？”
“他知道你没有心跳。”林墨说。
“我知道。”苏晚晴说，“但他不知道，我正在学习……怎么让画心真正跳动。”
车辆驶入夜色，后视镜里，长风画廊的灯火像一颗冰冷的眼珠，注视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系统提示：【检测到同源能力波动 | 威胁等级：极高 | 建议：优先完成画心的情感同步】
展厅里，顾长风看着那幅推演画，手指敲打着桌面。
“画心尚未完成。但已经学会了……反抗。”
顾长风就像一只老狐狸，发出阴则则的笑。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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