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在下午三点响起。
林墨从画架前抬起头，还残留着昨晚完成《美人图》后的刺痛。
苏晚晴的数据流在空气中凝固，她正在学习老画家的技术，被强行中断。
“老师！”
门外的女孩穿着JK制服，双马尾，手里拎着一袋芒果班戟。
她的目光越过林墨肩膀，落在画室深处的苏晚晴身上。
然后，她看见了。
苏晚晴正从画中修复发丝，林墨用神笔帮她调整RGB色值。
精神力波纹像水银，包裹住她的发梢，在空气中折射出细微的光晕。
唐小棠的瞳孔骤然收缩。
“马良转世！我就知道！老师你是马良转世！”
林墨的手指收紧。
苏晚晴的数据流瞬间进入防御姿态，干扰场在空气中无形扩张。
让邻居“恰好”戴上耳机，让楼下的快递员“恰好”大声打电话。
“你看错了。”林墨说。
“我看错了？”唐小棠举起手机，屏幕上是0.5秒前拍摄的照片。
苏晚晴的发丝悬浮在空中，像被无形的手梳理：“这是P图？这是全息投影？
老师，我跟着你学了三年素描，我知道什么是画灵！”
她是林墨的前学生，十八岁，美术联考全省第七，志愿填了中央美院的油画系。
“你要什么？”林墨问。
“我要个老公。”唐小棠说，“五条悟，会领域展开的那种。”
系统警告弹出：【检测到外部知识请求 | 内容：二次元虚构人物 | 评估：超出当前画灵系统等级 | 建议：拒绝】
“做不到。”林墨说。
“那我要入住。”唐小棠把芒果班戟塞给他。
“我租的房子漏水，房东跑路，行李在楼下。老师，你教过我，师徒如父子。”
“是师徒如父子，不是如父女。”
“差不多。”她已经挤进门，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扫过画室：“哇，这采光，这层高，这墙夹层里的画……”
她停在《美人图》前。
“这眼睛，”她说，“和苏晚晴一模一样。”
空气凝固了0.3秒。
“你认识她？”林墨问。
“直播啊！”唐小棠掏出手机。
“AI女友带你炒期货，四天五千万，全网热搜。
我早觉得不对劲，哪有这么完美的AI，原来是画灵！”
苏晚晴的精神力波纹出现0.7秒的紊乱，不是计算，是惊讶。
“你……在保护我们？”她说。
“我在追星。”唐小棠纠正，“你们是我的CP。”
她强行入住了客房。
行李不多：一台顶配游戏本，三箱手办，五套JK制服，和一本《如何保守秘密：从入门到精通》。
“第三条，”她翻到折角的那页。
“‘掌握秘密的人必须被纳入体系，否则将成为最大威胁’。所以我要加入你们。”
“你不怕？”林墨问。
“怕什么？”唐小棠正在组装她的高达模型，“你们又不吃人。而且……”
她停顿，像是在搜索一个精心准备的台词。
“而且我知道顾长风是谁。”
空气再次凝固。
“三个月前，我爹的公司被他收购。不是商业收购，是画灵攻击。
我爹现在住在精神病院，每天画同一幅画，停不下来。”
“你爹是？”
“唐建国，长风画廊的前合伙人。直到他发现顾长风用画灵控制客户。”
苏晚晴的数据流瞬间接入企业数据库：
唐建国，五十二岁，神经性皮炎患者，三个月前突发躁狂性抑郁，目前在某私立医院接受治疗。
病历关键词：重复行为，强迫性绘画，无法停止。
“他在画什么？”林墨问。
“一扇门。永远画不完的门。顾长风说，等他画完，就能打开。”
窗外，城市的灯火开始流转。
唐小棠拉开窗帘，让北向光线照进客房。
她的高达模型在窗台上投下尖锐的影子。
“我查过你们。金点子公司，注册资本500万，第一个客户是陈总，抑郁症干预72小时见效。你们在用画灵做心理治疗，对吧？”
“不对。”苏晚晴说，“我们在做……镜像。”
“随便。”唐小棠打开手机相册，“但你们有个漏洞。”
她调出一张照片：新画室的外观，从街对面拍摄，时间戳是昨天。
“我发的。小红书，定位打卡，标题‘探访神秘画室，偶遇AI女友真人版’。点赞三千，评论五百。”
苏晚晴的数据流瞬间接入社交媒体：【检测到地理位置暴露 | 坐标精度：±5米 | 传播范围：公开】
“顾长风的人已经看到了。他们私信我，问地址。我说，‘你猜’。”
“为什么？”林墨问。
“因为我要引他们出来。”
唐小棠的眼睛在镜片后闪光，像某种小型捕食者。
“我爹的门，需要钥匙。而钥匙，在顾长风手里。”
她转向苏晚晴。
“但我知道，你们也有钥匙。同源画灵，可以共鸣，对吧？”
苏晚晴没有回答。
她的精神力波纹轻轻触碰唐小棠的额头，像某种扫描。
“你在害怕。”苏晚晴说，“但不是为我们。是为你爹。”
“废话。”唐小棠拍开她的手。
“但我更怕你们输了。顾长风有团队，有资金，有三十年的积累。你们只有两个人，一个系统，和一个……”
她看向林墨。
“一个还在头疼的画家。”
林墨笑了。那是四天赚五千万之后，第一次真心的笑。
“三个人了。”他说。
唐小棠愣住0.5秒。然后，她笑了，那种动漫角色达成隐藏结局的笑。
“成交。但我要五条悟。等你们系统升级了，必须给我画一个。”
“可以考虑。”
“还要领域展开。”
“那得加钱。”
窗外，城市的灯火流转如常。
某个跟踪者的车停在五个街区外，正在分析小红书照片的EXIF数据。
他们找到了坐标，精确到米。
画室里，唐小棠正在教苏晚晴什么是“嗑CP”，什么是“发糖”，为什么“你们坐在后座不知道去哪”是顶级浪漫。
“这不是浪漫。”苏晚晴说，“这是路线优化失败。”
“不，”唐小棠纠正，“这是人类的不确定性。而不确定性，是CP的灵魂。”
系统提示：【检测到画灵系统异常能耗……算了，继续】
夜深了。三居室的格局终于填满：主卧林墨，次卧苏晚晴，客房唐小棠和她的高达模型。
“最后一件事。”
唐小棠在关门前说。
“顾长风明天会派人来。不是跟踪，是试探。
他想知道，我爹的门，能不能在你们这里打开。”
“应对？”林墨问。
“让她去。”唐小棠指向苏晚晴。
“画灵对画灵，同源对残缺。但别赢太快，要让他觉得，你们只是运气好。”
“为什么？”
“因为猎人对猎物失去兴趣的时候，就是猎物反杀的时候。”
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夜色。
新画室的第一夜，结束了。
但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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