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深渊边缘

午后的阳光落在课桌上，却照不进李厌厌心里半分。

下课铃刚响，几个女生就围了过来，为首的林薇薇一把抽走她的课本，指尖用力捻着书页，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哟，还在看书呢？真以为自己是好学生？”

李厌厌攥紧了手指，头埋得更低，不敢说话。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校服，头发简单扎着，长相普通，扔在人群里毫不起眼。家境不好，性格又内向怯懦，看起来就很好欺负。从高一到现在，她们总爱找她麻烦——藏她的作业本，在背后说她的坏话，故意撞掉她的东西，甚至在走廊里推搡她。她不敢反抗，也不敢告诉老师，更不敢回家说。她知道，就算说了，也只会换来父母的一句“为什么只欺负你不欺负别人”。

“说话啊，哑巴了？”另一个女生伸手推了她一把，李厌厌踉跄着撞在桌角，后腰传来一阵钝痛。

周围有同学偷偷看过来，却没人敢上前帮忙。

李厌厌咬着唇，眼眶泛红，却死死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她只想快点熬过这几分钟，等她们玩腻了离开。

可她们没有停手。

林薇薇把她的课本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像你这种家境不好、又不起眼的人，活着有什么意思？”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李厌厌的心里。

家境不好，长相普通，没人在意，没人在乎。

家里没人疼她，学校里没人帮她，她就像个多余的人，走到哪里都被嫌弃，被欺负。

放学路上，她走得很慢，脚步虚浮。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的，像一株快要枯萎的草。

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那些嘲讽的话，还有家里父母冷漠的脸。她觉得胸口堵得厉害，喘不过气，好像整个世界都在挤压她，让她无处可逃。

她慢慢走到河边，河水泛着冷光，风一吹，刺骨的凉。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如果就这样跳下去，是不是就不用再受委屈了？是不是就不用再看人脸色了？是不是就解脱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她爬上河边的石阶，看着湍急的河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活着，真的太累了。

没有爱，没有温暖，只有无尽的欺负和漠视。

她闭上眼，身体微微前倾，就要往下跳。

就在这时——

一道冷锐的声音，猛地在她心底炸开，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死死拉住了她。

“别跳。”

李厌厌浑身一僵，前倾的身体猛地顿住。

那声音没有激烈的指责，只有一种沉到骨子里的坚定，像冰下的火，烫得她心口发颤。

“不值得。”

“为了这些人，把自己赔进去，不值得。”

李厌厌的眼泪掉得更凶，声音哽咽：“我……我撑不住了……”

“我知道。”

声音放轻，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穿透所有黑暗的笃定。

“但再撑一下，我在。”

“我陪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

那声音像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紧紧攥住她即将坠入深渊的手腕，硬生生把她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李厌厌蹲在河边，抱着膝盖，放声大哭。

压抑了太久的委屈、痛苦、绝望，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风还在吹，河水还在流。

心底那道声音安静地陪着她，像一道坚实的屏障，替她挡住了所有的黑暗与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