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小七

从演武场出来，夕阳把云冕和夜眠的影子拉得老长。小团子揉着胳膊，脚步虚浮地蹭在大师兄身侧，还在偷偷磨牙——方才被硬拉着练剑的仇，她可记着呢。

两人刚走到剑峰山门口，就听见里头一阵吵嚷，连带着三师兄祉烬数钱的脆响、四师兄戊许摆弄阵盘的轻叩声都被盖了过去。

夜眠眼皮一掀，瞬间来了精神，连手都不酸了，扯着云冕的袖子就往里头跑：“大师兄！听这动静，怕不是师父又偷了小孩回来？”

云冕眉头微蹙，却还是由着她拽着衣摆，脚步没快也没慢。

刚进大殿，就见白玲倚着主位剑架，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符，面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藏着点无奈。阶下站着两个半大孩子，一个穿着锦缎华服，头发梳得油亮，嘴皮子正噼里啪啦说个不停；另一个穿着浅绿衣裙，手里攥着个小竹篮，正皱着眉瞪着那男孩，时不时怼上一句。

“师父！我跟你说，我爹是当朝丞相，我哥是镇国大将军，我姐还是太子妃！我来你们浮云宗，是给你们长脸！”男孩叉着腰，嗓门亮得能掀翻殿顶，“我以后可是要当天下第一丹师的！”

绿裙女孩立刻接话：“你就吹吧，上次你把你家小厨房给炸了，被关了三天小黑屋，忘了？”

男孩脸一红，转头就怼：“楹婳！你少拆我台！你不也偷偷把你哥的战马喂了奇奇怪怪的草？”

“那是我喂它安神！谁让它乱踢人！”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不可开交，连殿角的香炉都跟着颤了颤。白玲额角青筋跳了跳，却没喝止，只抬眼看见云冕和夜眠进来，朝他们递了个眼神。

云冕微微颔首，夜眠则眼睛一亮，拽着他往前凑，踮着脚凑到白玲身边：“师父，这俩就是新来的师弟师妹？”

“嗯，”白玲淡淡应声，“丞相家的小子，浔淮；镇国将军府的姑娘，楹婳。机缘巧合救了他们，非要拜入我门下。”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嫌弃，“一个话痨，一个小炮仗，凑一块儿就没个安生。”

夜眠憋笑，转头看向那俩孩子，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你就是五师姐，听说你被困在鸟窝里下不来。我看你也没什么实力呀。”浔淮摇了摇头，表示对夜眠的不屑。

夜眠脸上的笑瞬间僵住，眼底的笑意凉了半截。她慢悠悠往前走了两步，对着浔淮露出个甜甜的笑，声音软乎乎的：“六师弟？你说炼丹？巧了，我最近得到了一个好宝贝，专门给爱吵的人吃，要不你试试？”

浔淮被她笑得一哆嗦，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刚要开口，就被楹婳推了一把：“怕什么！她就是吓唬你！你不是说以后要当天下第一丹师吗？连师姐的丹药都不敢试？”

夜眠眼睛更亮了，伸手就往袖袋里摸：“还是七师妹懂事。来，六师弟，张嘴，师姐喂你一颗，保管你以后说话不费劲儿。”

“我、我才不吃！”浔淮慌忙躲到楹婳身后，又探头瞪夜眠，“你别想害我！我爹说了，漂亮的女人最会骗人！”

楹婳也瞪着他：“你躲什么！这是师姐的一片好心，不能辜负了师姐。”

两人吵吵闹闹，反倒把白玲都逗得松了松嘴角。她清了清嗓子，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好了，既然入了我剑峰，就得守规矩。浔淮，你排第六；楹婳，你排第七。”

她指了指殿上的几人：“这是大师兄云冕，二师兄陌言，三师兄祉烬，四师兄戊汻，五师姐夜眠。以后都要听师兄师姐的话，不准胡闹。”

浔淮立刻凑到云冕跟前，一脸崇拜：“大师兄！听说你很厉害！以后可要好好保护我！”

云冕淡淡扫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话多。”

浔淮被噎得一愣，又转头去找陌言：“二师兄！听说你最正直！以后我要是被欺负了，你可得帮我！”

陌言板着脸：“规矩森严，自当秉公处理，不会偏私。”

祉烬则笑眯眯地凑过来：“师弟，想求我帮你？也行，我这儿有不少护身符，一百块下品灵石一张，童叟无欺。”

浔淮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转头看见戊汻正摆弄阵盘，又凑过去：“四师兄！你这阵盘好厉害！教我布阵呗！”

戊许头也没抬，只指了指门口：“别挡光。”

一圈下来，浔淮蔫了半截，转头看见夜眠还在笑盈盈地看着他，又立刻精神起来：“五师姐！你别笑！我以后肯定能比你厉害！”

夜眠歪头：“哦？师弟是不是想吃吃师姐的丹药啊？”

浔淮顿时浑身都起鸡皮疙瘩，“算了算了，下次一定。”

楹婳立刻补刀：“怎么现在又怂了？”

两人又要吵起来，夜眠眼睛一转，凑到楹婳身边，压低声音：“七师妹，你看他这么嚣张，要不要以后咱们一起‘关照’他？比如他炼丹的时候，给他加点‘料’？”

楹婳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好！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以后咱们就是一伙的！”

白玲看着底下这乱糟糟的拜师场面，无奈地扶了扶额，却没阻止。云冕站在一旁，看着夜眠和楹婳凑在一起，眼底藏着点算计，浔淮还在傻乎乎地跟祉烬讨价还价，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夕阳的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剑峰大殿里，落在这群吵吵闹闹的少年少女身上，连空气中都飘着点烟火气。

夜眠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偷偷想：以后可有的乐子了，师弟，我会好好关照关照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