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眠抽噎着,小手攥得树枝更紧了,指节都泛出青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软声软气地再次求情:“师尊,我真的不敢下去,这树枝好高,我腿都软了,您就救救小眠吧,求求您了。”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往鸟窝里面缩了缩,生怕自己一个不稳摔下去,怀里的鸟蛋被她护得严严实实,连挪动都不敢幅度太大。
可白玲依旧靠在树干上,酒壶凑到唇边,慢悠悠地抿着清酒,眉眼间的笑意更浓了,甚至还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晃着酒壶看她,语气慵懒又散漫:“修行之人,连这点小困难都克服不了,日后如何踏遍山河、斩妖除魔?不过是爬高树罢了,自己慢慢试,摔不着的,师尊在这儿看着呢。”
她说得云淡风轻,摆明了就是要看着小徒弟自己克服恐惧,半点伸手相助的意思都没有,偶尔还会抬眼调侃一句:“小老五,往左边挪挪,那根树枝粗,踩稳点,为师就先走了,你自己慢慢加油。”
夜眠看着自家师尊决绝转身的样子,心里又委屈又无奈,瘪着嘴不敢再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下唇,眼眶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小小的身子在高枝上瑟瑟发抖,连怀里的鸟蛋都跟着微微发烫,却始终不敢挪动半步。
就在夜眠觉得自己要在这树枝上坐到天黑的时候,一阵凛冽的剑气忽然从林间掠过,风都似被剑风割得发尖,脚步声沉稳有力,一步步朝着老槐树走来。
来人一身素白剑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眉眼间没什么多余情绪,腰间悬着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周身都透着一股疏离的剑修气息,正是宗门里的大师兄,出了名的剑痴云冕。他平日里不是在演武场练剑,就是在剑冢悟剑,极少在林间闲逛,今日怕是循着动静寻来的。
云冕抬眸,一眼就看见高枝上缩成一团、满脸泪痕的夜眠,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没多说一句话,手腕轻翻,开始施法将夜眠救了下来。
夜眠落地的瞬间,夜眠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紧紧抓着云冕的衣袖,哽咽着喊了一声:“大师兄……”
云冕随后便不再看想周围,伸手拉住夜眠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能跟上自己的脚步,“跟我来。”
夜眠还没从刚才的恐惧里缓过神,怀里还紧紧护着鸟蛋,懵懵懂懂地被他拉着走,小声问道:“大师兄,我们要去哪里呀?”
“演武场。”云冕头也不回,脚步不停,声音里满是剑修的执着,“祉烬贪玩误事,你心性怯懦,连高枝都不敢下,日后修行必受阻碍,从今日起,随我练剑,修胆气,炼心性,直到不再这般畏缩为止。”
他一心向剑,眼里心里皆是剑道,救下小师妹是本分,可转头便想着让她通过练剑克服弱点,全然没顾及夜眠还没平复的委屈,拉着她的手径直朝着演武场走去。
“师兄就不能不去吗?”
“不行”云冕果断的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