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院门,南柒柒顺着竹门慢慢滑坐到地上,长长吐了口憋了一路的气。
屋外是终年不化的积雪和云雾,屋里是陌生的青石案几,可她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是前世那最后一幕——赶时间过马路刷着手机,尖锐的刹车声一响,眼前一黑,再睁眼就成了什么天纵奇才的小弟子。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无声地翻了个白眼,心里疯狂吐槽:
买彩票连五块钱都没中过,被电瓶车撞穿越这种比中头奖还离谱的概率,怎么就精准砸她头上了?
骂归骂,哭也没用,她总不能再撞一次回去。
南柒柒爬起来,在青石榻上盘腿坐好,照着脑子里模糊的功法口诀,试着去感受所谓的天地灵气。本来只当是试试水,没抱多大指望。
可下一秒,她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灵气慢慢飘过来,是疯了一样朝她扑过来。
像是饿了几百年的家伙突然看见绝世宝贝,一股脑往她经脉里钻,汹涌得连她想停都停不下来。
修为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窜。
练气三层……五层……不过片刻工夫,直接冲到练气七层才勉强刹住脚,离八层就差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等她彻底从这种失控的涌流里抽离出来,窗外日影都偏了,竟已是两个时辰过去。
她自己都惊得摸了摸胸口,这就是混沌灵根?也太不讲道理了。
想起师尊给的储物袋,她指尖一勾,摸出一枚莹白的丹药——洗髓丹。
想也没想就丢进嘴里,她倒要看看,修仙界的洗髓伐脉有多神奇。
药力一散,浑身果然传来一阵拆骨般的痛感,可奇怪的是,那疼对她来说也就跟摔了一跤差不多,远没到撕心裂肺的地步。仿佛她这具身体本就强悍得离谱,这等丹药对她不过是小打小闹的增益。
不多时,皮肤上沁出一层淡淡的黑泥,味道不算好闻。
她擦干净之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细腻得不像话,通透得像是会发光。
南柒柒对着光洁的石面照了照,忍不住在心里啧了一声:
这修仙界,也太懂懒人福利了。
歇了片刻,她把师尊给的典籍一本本摊开,看得格外认真。
境界划分、宗门规矩、灵根常识、峰内禁忌……她一个字都不敢马虎。她是半路穿来的冒牌弟子,万一哪句话露了馅,被人当成夺舍的妖孽,那乐子就大了。
可看着看着,心思就飘远了。
典籍里写的秘境、妖兽、上古遗迹、天材地宝……
她指尖轻轻敲着书页,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混沌灵根、顶尖师尊、温柔靠谱的师兄、一修炼就开挂……
这配置,怎么看都像是话本里的女主角剧本吧?
她趴在石案上,偷偷弯了弯嘴角,心里那点对穿越的抱怨,不知不觉,全变成了对未来的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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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南柒柒是被太阳晒醒的。
一睁眼,窗外亮得晃眼,她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坏了,睡过头了。
昨夜又是疯狂突破又是啃书看到后半夜,脑袋一沾枕头就沉得不行,再睁眼,居然都快午时了。
她腾地坐起来,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抓过梳子随便扒拉两下,又舀了灵泉水胡乱往脸上一拍,冰凉的水激得她打了个小哆嗦,人总算清醒了几分。
慌慌张张拉开门,一抬头,就看见凌舟靠在院门外的松树下,安安静静等着,雪沫子沾了一点在他肩头,显然已经等了不短时间。
南柒柒瞬间脸发烫,尴尬得脚趾都要扣地:“师兄……我、我起晚了……”
凌舟一看她那睡懵了、头发还翘着一撮小呆毛的样子,没忍住低笑出声,眼里全是纵容,半点儿不耐烦都没有:“没事,刚上山不习惯,多睡会儿正常。”
他站直身子,顺嘴跟她说起正事:“今天开始你可以跟着我修炼,或者去学府堂听课,最近有金丹真人来讲基础课,都是入门常识,你刚修仙,去补一补最稳妥。”
话说到这儿,凌舟习惯性地扫了她一眼,想看看她灵气稳不稳——
就这一眼,他整个人猛地顿住,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眼神从温和变成震惊,再到彻底呆住。
凌舟盯着她,半天没喘上气,声音都有点飘:“柒柒……你……炼气七层?”
南柒柒眨眨眼:“……嗯,昨晚不小心突破的。”
凌舟人都傻了,原地倒抽一口冷气,眼神里写满“你在逗我”,忍不住脱口而出:“这哪是天才啊……你这也太怪物了吧!一天,就一天啊!”
说完他自己先愣了,连忙咳了一声掩饰失态,哭笑不得:“师兄嘴瓢了,你这是真·万年不遇。”
南柒柒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弯着眼谦虚:“就是运气好,灵气比较喜欢我而已。”
她顿了顿,坏心眼轻轻戳了他一下:“师兄刚才那副吃惊的样子,我可记住了,一点都不像平时稳重的你。”
凌舟被她噎得没辙,又气又笑,伸手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动作自然得像从小一起长大的亲人:“好啊你,刚上山就学会打趣师兄了。”
他说着想起什么,从储物袋里拎出一个还带着余温的食盒:“本来给你带了早饭,现在只能当点心了。走,去玄幽堂吃饭,那边的灵食刚出锅,比我带的好吃。”
南柒柒肚子非常配合地“咕咕”叫了一声,脸更红了,乖乖跟着他走。
玄幽堂里香气扑鼻,两人简单吃完,凌舟把她送到学府堂门口,反复叮嘱:“我去处理师尊交代的事,下课就在这儿等你,带你去个好地方。认真听,别怕,有事直接报我名字。”
“知道啦,师兄。”
南柒柒挥挥手,转身进了学堂。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弟子,她想着要好好听课,便挑了个最前排的位置,刚要弯腰坐下——
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有人冷冷开口,把她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