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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那晚

爱你:温何

事情是从一瓶梅子酒开始的。沈惜凡上周去塘栖出差,带回了两瓶当地人酿的梅子酒,一瓶给自己,一瓶给温以宁。她说这酒不烈,甜甜的,适合女孩子喝,晚上睡前喝一小杯,助眠。温以宁不太喝酒,但梅子酒确实好喝,酸甜酸甜的,入口绵软,没有白酒的辛辣,也没有红酒的涩。她把酒瓶放在冰箱里,每天晚饭后倒一小杯,坐在沙发上慢慢喝。何苏叶不喝,他说酒精会影响脉象的精准度,但温以宁喝的时候,他会凑过来尝一口,说“甜”,然后就不喝了。

那天是个周五。何苏叶下午没有门诊,早早就回了家。温以宁下班的时候,他去地铁站接她。两个人牵着手走回家,路过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了一盒车厘子和一袋面包。到家之后,温以宁换了家居服,把梅子酒从冰箱里拿出来,倒了两杯。

“今天怎么喝两杯?”何苏叶接过杯子。

“周末。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庆祝你课题得了最佳论文。庆祝我项目顺利交付。庆祝我们在一起快半年了。”

何苏叶笑了。“半年算庆祝?”

“半年不算,那什么时候算?”

“一年。”

“那一年的时候你要给我买礼物。”

“好。你想要什么?”

温以宁想了想。“还没想好。想到了告诉你。”何苏叶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梅子酒在杯子里晃了晃,琥珀色的,在灯光下像融化的蜂蜜。温以宁喝了一口,酸甜的液体从舌尖滑到喉咙,暖洋洋的。她又喝了一口,靠在沙发上,看着何苏叶。他坐在她旁边,也在喝,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

“好喝吗?”她问。

“好喝。甜的。”

“你只喝了一口,怎么知道甜的?”

“你说是甜的,就是甜的。”

温以宁笑了。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肩膀很宽,很暖,隔着T恤能感觉到他的体温。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银杏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沙发旁边的一盏落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

“何苏叶,”她的声音有点含糊,“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偷喝过我爸的啤酒。苦的,一点都不好喝。我喝了一口就吐了。我爸笑了好久。”

何苏叶伸出手,把她垂在脸旁边的头发别到耳后。她的耳朵很烫,大概是酒精的作用。“你爸还会笑?”

“会。只是不在我面前笑。我妈说他年轻的时候很爱笑。后来做生意,就不笑了。”

何苏叶没有说话。他的手指从她的耳朵滑到她的脸颊,从脸颊滑到她的下巴。她的皮肤很白,在灯光下几乎是透明的,能看到太阳穴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

“何苏叶,”她闭着眼睛,“你在摸什么?”

“在看你。”

“看我什么?”

“看你喝了酒的样子。”

“什么样子?”

“脸红了。眼睛很亮。说话很慢。”

温以宁睁开眼睛,看着他。他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到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头发有点乱,脸很红,眼睛很亮。她笑了,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他的脸很暖,下巴上有细细的胡茬,有点扎手。“你没刮胡子。”

“早上刮了。又长出来了。”

“长得好快。”

“嗯。”

温以宁的手指从他的下巴移到他的嘴唇。他的嘴唇很薄,嘴角翘着,像在笑。她摸了一下他的上唇,很软。“何苏叶,你笑起来真好看。”

何苏叶低下头,亲了一下她的指尖。她的手指很暖,带着梅子酒的甜味。“你也好看。”他说。

温以宁把手指收回来,放在膝盖上。她的心跳很快,比平时快很多。不是酒精的作用,是他。他的眼睛在灯光下很深,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但水底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她站起来,拿着空杯子走进厨房。水龙头哗哗地响着,她洗了杯子,放在沥水架上。玻璃杯在灯光下闪着光,透明得像冰。她站在水池前,看着窗外的夜色,深呼吸了一下。心跳还是很快。

何苏叶从客厅走过来,站在她身后。“温以宁?”

“嗯。”她没有回头。

“你还好吗?”

“还好。”

“脸很红。”

“喝了酒。”

何苏叶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她身后,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她没有让开,他也没有退后。两个人站在厨房里,安静地站着。窗外的路灯亮着,银杏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

“我去洗澡。”温以宁说。她转过身,从他身边走过去。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的手臂碰到了他的手臂。两个人都没有动。她走进卧室,从衣柜里拿出睡裙。睡裙是沈惜凡送的,上个月她生日的时候寄来的,装在淡紫色的盒子里,系着白色的缎带。沈惜凡说这条裙子很适合她,让她在家穿。她一直没有穿,觉得太薄了,太短了,太——太不像她会穿的东西。但今晚她想穿。

睡裙是吊带的,奶白色的,真丝的,摸上去像水一样滑。裙摆刚刚过膝,领口开得不算低,但锁骨全露出来了。她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头发散着,脸红红的,锁骨在灯光下很明显。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皮肤是凉的,但摸上去之后变暖了。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出卧室。

何苏叶坐在沙发上看书,《本草纲目》,翻到半夏那一页。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温以宁站在客厅中间,穿着那条奶白色的睡裙,头发散着,赤着脚。落地灯的光落在她身上,真丝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月光落在水面上。她的锁骨在领口下面若隐若现,肩膀很瘦,手臂很细,小腿露在外面,脚趾在地板上微微蜷缩着。何苏叶看着她,手里的书没有放下,也没有合上。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肩膀上,从肩膀上移到裙摆上,又从裙摆上移回到她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不平静。

“好看吗?”温以宁问。她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小。

何苏叶放下书,站起来。“好看。”

温以宁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趾。“沈惜凡送的。说是生日礼物。”

“你生日还有半年。”

“她提前送的。说看到就觉得适合我。”

何苏叶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他比她高很多,她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脸。他的目光落在她的锁骨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很适合你。”

温以宁的耳朵热了。“我去吹头发。头发还是湿的。”

她转身走进卫生间,拿起吹风机。头发确实还是湿的,刚才洗完澡只裹了毛巾,没有吹。她打开吹风机,热风呼呼地响着,她用手指梳着头发,从发根到发梢。镜子被雾气蒙住了,看不清自己的脸。她关掉吹风机,用毛巾擦了一下镜子。镜子里的人脸红红的,头发乱糟糟的,睡裙的肩带滑下来了一边。她把肩带拉上去,心跳很快。

门开了。何苏叶站在门口。

“我来帮你吹。”他走过来,从她手里拿过吹风机。他比她高很多,她站在他面前,只到他胸口。他打开吹风机,先用手指试了试温度,然后对着她的头发吹。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很轻,很慢,从发根到发梢,一缕一缕地吹。热风呼呼地响着,卫生间里很暖,镜子上又蒙上了一层雾气。温以宁站在那里,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他低着头,很认真地吹着她的头发,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她的头发在他的手指间流过,黑色的,亮亮的,像一条一条的丝线。

“何苏叶,”她说,“你吹头发的样子很像tony老师。”

“什么?”

“理发店的tony老师。”

何苏叶的手停了一下。“我比他们专业。”

“哪里专业?”

“我会按穴位。百会、风池、太阳。他们不会。”

温以宁笑了。他的手指按在她的太阳穴上,轻轻地揉着。很舒服,她的眼睛闭上了。然后移到风池穴,在脖子后面,按下去酸酸胀胀的,她的头往前垂了一下。他托住她的下巴,把她的头抬起来。“别动。”

温以宁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他。他的手指从她的太阳穴移到她的耳朵后面,从耳朵后面移到她的脖子上。他的手指很暖,指腹有薄茧,划过皮肤的时候有一点粗糙,但很温柔。吹风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卫生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镜子上的雾气慢慢散去,她看到他的脸,很近,近到她能看到他睫毛的弧度。

“何苏叶。”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心跳好快。”

他的手停在她的脖子上。“你怎么知道?”

“感觉到了。你的手指在跳。”

何苏叶没有说话。他的手指从她的脖子上移到她的肩膀上,停在那里。她的肩带又滑下来了,这次她没有拉上去。他的手指放在她裸露的肩膀上,很轻,像一片落在皮肤上的叶子。她的肩膀很瘦,骨头硌手,他的指腹沿着锁骨的弧度慢慢移动,从左边到右边,从右边回到左边。温以宁站在那里,看着镜子里的他。他的表情很专注,跟他在诊室里把脉的时候一模一样——微微低着头,眉头轻轻皱着,像是在感受什么细微的波动。但他的眼睛不一样,诊室里他的眼睛是温和的、从容的、什么都不缺的。现在他的眼睛里有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是克制,是忍耐,是怕用力过猛会弄碎什么的小心翼翼。

“何苏叶,”她的声音很轻,“你在把脉吗?”

“不是。”

“那你在做什么?”

“在摸你。”

温以宁的耳朵热得像被火烧过。她转过身,面对着他。他比她高很多,她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脸。他的眼睛很亮,比卫生间的灯还亮。

“何苏叶,”她说,“你低下头。”

何苏叶低下头。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到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头发散着,肩带滑下来。她踮起脚尖,亲了一下他的嘴唇。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然后她退开,看着他的反应。他没有动,只是看着她,眼睛更亮了。

她又亲了一下,这次久一点。她的嘴唇贴在他的嘴唇上,停了三秒。他的嘴唇很暖,很软,有一点干,大概是今天在医院说太多话了。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他的下唇。他的身体僵了一下——很短暂的一下,然后他的手从她的肩膀上移到她的腰上。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覆盖了她整个后腰。她穿着真丝的睡裙,面料很薄,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烫的,像刚倒进杯子的热水。她张开嘴,含住了他的下唇。他的呼吸变重了,手在她的腰上收紧了一点。

“温以宁。”他的声音很低,有一点哑。

“嗯。”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

何苏叶没有再说话。他低下头,吻了她。不是刚才那种轻轻的、试探的吻,是深深的、慢慢的、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的吻。他的舌头抵开她的嘴唇,探进来的时候她往后缩了一下,但他没有让她退开。他的手托着她的后脑勺,手指插在她的头发里,把她固定在那里。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能尝到他嘴里的味道——梅子酒的酸甜,还有他自己本身的、干净的、像薄荷一样的清冽。她的手攥着他T恤的领口,指节发白。

何苏叶松开她,两个人都喘着气。她的嘴唇麻了,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看着她,眼睛很亮,嘴角翘着。“温以宁,你脸好红。”

“你也是。”

何苏叶笑了。他低下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亲了一下她的眉心,她的鼻梁,她的鼻尖。每一处都停留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最后,他的嘴唇落在她的脖子上。很轻,像一片落在皮肤上的羽毛。温以宁仰起头,感觉到他的嘴唇在她的脖子上慢慢移动,从左边到右边,从耳后到锁骨。她的手从他的T恤领口移到他的肩膀,他的肩膀很宽,肌肉很硬,隔着T恤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

“何苏叶。”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颤抖。

“嗯。”

“抱我上去。”

何苏叶看着她。她的脸红透了,眼睛很亮,嘴唇微微肿着,肩带滑下来挂在手臂上,锁骨下面有一小片被他亲红的痕迹。他伸出手,托住她的臀部,把她抱了起来。她轻得像一片叶子,他一只手就能托住。她的腿环住了他的腰,睡裙的裙摆往上滑了一大截,露出大腿。她把脸埋在他的脖子里,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清冷,梅子酒的甜,还有汗味。他不怎么出汗,但今晚出了,大概是紧张的。

何苏叶把她放在洗漱台上。大理石台面很凉,她缩了一下,他用手掌垫在她下面,隔开大理石和她的皮肤。她的腿还环在他的腰上,睡裙的裙摆堆在腰间,他的手掌贴在她的大腿上,很烫。他站在她面前,两个人平视着。洗漱台上的镜子在他们旁边,映出两个人的样子——她穿着奶白色的睡裙,头发散着,脸红红的,嘴唇微肿;他穿着深灰色的T恤,头发被她抓乱了,耳朵红透了。

“何苏叶,”她说,“你的耳朵好红。”

“你的也好红。”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耳朵。耳垂很软,很烫,她的手指捏了一下,他的身体颤了一下。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的脖子里。“温以宁,你别乱摸。”

“为什么?”

“因为我会受不了。”

温以宁的手停在他的耳朵上。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更快了。她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何苏叶从她的脖子里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很亮,比任何时候都亮。他伸出手,把她滑下来的肩带拉上去,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但肩带又滑下来了,真丝的面料太滑了,挂不住。他拉了好几次,每一次都滑下来。

“何苏叶,”温以宁笑了,“你别管肩带了。”

何苏叶看着她,耳朵更红了。他不再管肩带,把手放在她的腰上。她的腰很细,他的手掌几乎能围住。他的手从她的腰上移到她的背上,真丝的面料在他手心里滑动,凉凉的,滑得像水。他的手指沿着她的脊柱慢慢往上,一节一节的,像在数什么。

“你在数什么?”她问。

“椎骨。颈椎七节,胸椎十二节,腰椎五节。你都有。”

温以宁笑了。“谁没有?”

“有些人没有。先天性椎体融合。”

“你在给我做检查?”

“不是。”他的手指停在她的肩胛骨上,轻轻按了一下,“在摸你。”

温以宁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脖子里。他的脖子很暖,能感觉到动脉的跳动,一下一下的,很快。她张开嘴,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脖子。他的身体又僵了一下,手在她的背上收紧了一点。

“温以宁,你是小狗吗?”

“你才是小狗。”

何苏叶笑了。他把她从洗漱台上抱下来,让她站在地上。她的腿有点软,站不太稳,扶着他的手臂才站住。他看着她,嘴角翘着。“站不住了?”

“没有。是台子太凉了,腿麻了。”

“骗人。”

“没骗。”

何苏叶弯下腰,把她抱了起来。她惊呼了一声,环住了他的脖子。他抱着她走出卫生间,穿过走廊,走进卧室。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银杏树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幅水墨画。何苏叶把她放在床上,她的后背陷进柔软的羽绒被里,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片一片的丝线。他站在床边,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身上,奶白色的睡裙在月光下几乎是透明的,能看到她身体的轮廓。她的锁骨,她的腰,她的腿。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看了很久。

“何苏叶,”她说,“你在看什么?”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哪里都好看。”

温以宁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暖,手指修长,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他的拇指在她的颧骨上慢慢画着圈,她的皮肤很白,很薄,能感觉到他指腹的薄茧。

“何苏叶,”她说,“你上来。”

何苏叶在床边坐下来。床垫沉了一下,她的身体往他的方向倾了一点。他脱了拖鞋,躺在她旁边。两个人面对面侧躺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他伸出手,把她脸上的一缕头发拨开。她的头发很长了,快要过肩了,在枕头上铺开,像一片一片的墨色的叶子。

“温以宁,”他说,“你知道吗,你第一次来复诊的时候,头发这么长。”他用手比了一个长度,齐耳,“现在这么长了。”

“你怎么记得?”

“什么都记得。你第一次来的时候穿的白色卫衣,深蓝色牛仔裤,白色帆布鞋。头发扎成马尾,没有化妆。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嘴唇很干。你坐在我对面,手一直在绞包带。”

温以宁的眼眶热了。“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那是你。”

温以宁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很快,比她的还快。“何苏叶,”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衣服里,“你知道吗,你第一次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看了好多遍。你说‘药煎好了会通知你,记得按时吃药,早点休息’。‘早点休息’四个字,我看了好多遍。”

何苏叶的手在她的头发上停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没有人跟我说过早点休息。”

何苏叶低下头,亲了一下她的头发。她的头发很软,凉凉的,像丝线。“以后每天都说。”

温以宁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的脸。月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很亮,嘴角翘着。她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嘴唇。他的嘴唇很薄,很软,微微张着,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

“何苏叶,”她说,“你亲我一下。”

何苏叶低下头,亲了一下她的嘴唇。很轻,像一片落在湖面上的叶子。她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嘴唇在她的嘴唇上慢慢移动,从左边到右边,从上唇到下唇。他的舌头抵开她的嘴唇,探进来的时候她没有缩,迎了上去。她的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手指插在他的头发里。他的头发很短,很硬,扎得她手心痒痒的。他翻了个身,把她压在身下。他的身体很重,压在她身上,像一床厚被子,但很暖。他的嘴唇从她的嘴唇移到她的下巴,从下巴移到脖子,从脖子移到锁骨。他的手从她的肩膀滑到她的腰上,手指隔着真丝的面料,在她的皮肤上画着圈。温以宁仰起头,看着天花板。月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斑,银杏树的影子在光斑里轻轻摇晃,像一只手在招她。

“何苏叶,”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你的手好烫。”

“你也是。”

他的手指从她的腰上移到她的背上,找到拉链。很小的拉链,藏在真丝的面料里,不仔细摸找不到。他的手指捏住拉链头,停了一下。

“温以宁。”

“嗯。”

“可以吗?”

温以宁看着他的眼睛。月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很亮,比月光还亮。她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眉毛。眉毛很浓,眉形很好看。

“可以。”她说。

拉链拉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像撕开一片绸缎。真丝的面料从她的肩膀上滑下来,凉凉的,像水一样流过她的皮肤。何苏叶的手指从她的肩胛骨沿着脊柱慢慢往下,一节一节的。她的呼吸变重了,手攥着床单,指节发白。

“何苏叶,”她说,“你紧张吗?”

“紧张。”

“你也会紧张?”

“嗯。怕弄疼你。”

温以宁笑了。她伸出手,把他的T恤往上拉。他配合地抬起手臂,让她把T恤脱掉。月光落在他身上,他的肩膀很宽,锁骨很深,胸口有薄薄的肌肉,不是很夸张的那种,是常年运动留下的。他的皮肤很白,在月光下几乎是透明的,能看到胸口下面的血管。温以宁伸出手,放在他的胸口上。他的心跳很快,隔着皮肤和肌肉,咚咚咚的,像要跳出来。

“何苏叶,你的心跳好快。”

“你的也是。”

她把手移到他的肩膀上,手指按在他的肩胛骨上。他的肩胛骨很突出,像两片小小的翅膀。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的脖子里。他的嘴唇贴在她的颈动脉上,能感觉到她的脉搏,一下一下的,很快。

“温以宁。”

“嗯。”

“你怕吗?”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

何苏叶没有说话。他的嘴唇从她的脖子移到她的锁骨,从锁骨移到肩膀。他吻得很轻,很慢,每一处都停留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温以宁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嘴唇在她的皮肤上移动,像一片一片的花瓣落在身上。她的手从他的肩膀移到他的背上,他的背很宽,肌肉很紧,皮肤很烫。她的手指沿着他的脊柱慢慢往下,一节一节的。他的身体颤了一下。

“温以宁,你在数什么?”

“椎骨。颈椎七节,胸椎十二节,腰椎五节。你都有。”

何苏叶笑了。他的笑声从胸腔传出来,震动着她的身体。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嘴唇微微肿着,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片一片的墨色的叶子。他觉得这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画面。比任何风景都好看,比任何画都好看。

他低下头,吻了她。很深的吻,很慢的吻,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她的腿环住了他的腰,手环住了他的脖子。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没有缝隙。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他的,哪个是她的。银杏树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摇晃,像在跳舞。

夜很长。月亮从东边走到西边,从窗户的左边走到右边。银杏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像在唱一首很慢的歌。布谷鸟钟在客厅里敲了十二下,又敲了一下。没有人听到。他们只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心跳声、皮肤摩擦皮肤的声音。

后半夜,温以宁躺在何苏叶的怀里,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他的心跳比刚才慢了一些,但还是比平时快。她的手放在他的腹部,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他伸出手,把她脸上的头发拨开。她的头发被汗打湿了,贴在额头上。他把它们一缕一缕地拨开,露出她光洁的额头。

“温以宁。”他叫她的名字。

怎么了~

“你还好吗?”

“还好。”

“骗人。你刚才叫了一声。”

温以宁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不让他看。“别问了。”

何苏叶笑了。他低下头,亲了一下她的头发。她的头发还是湿的,凉凉的,带着汗味和她自己的味道。他闻了一下,记住了。

“何苏叶,”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胸口,“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再说一遍。”

“哪句?”

“‘你哪里都好看’。”

“你哪里都好看。”

温以宁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的脸。月光已经偏西了,只照到他半张脸。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的,嘴角翘着。

“何苏叶,”她说,“你也是。哪里都好看。”

何苏叶笑了。他把她往怀里收了收,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两个人就这样躺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声。窗外的月亮慢慢落下去了,银杏树的影子从墙上移到了地板上,又从地板上移到了墙角。天快亮了。布谷鸟钟在客厅里敲了四声,又敲了五声。何苏叶没有听到,他睡着了。温以宁也没有听到,她也睡着了。两个人抱在一起,睡在这个夏天的夜晚里。

第二天早上,温以宁是被阳光晃醒的。她睁开眼睛,看到何苏叶的侧脸。他还没有醒,闭着眼睛,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片扇形的影子。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她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眉毛。眉毛很浓,眉形很好看。她的手指从他的眉毛滑到他的鼻梁,从鼻梁滑到他的嘴唇。他的嘴唇很薄,很软,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她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嘴角。他的嘴角动了一下,然后他睁开眼睛了。

两个人的目光在很近的距离里相遇。他的眼神从茫然变成了清醒,从清醒变成了温暖。他笑了。“早。”

“早。”温以宁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不敢看他。何苏叶伸出手,把她抱住。她的身体很暖,贴在他的身上,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

“温以宁,你脸红了。”

“没有。”

“有。耳朵也红了。”

“别说了。”

何苏叶笑了。他低下头,亲了一下她的头发。她的头发干了,蓬蓬的,乱乱的,像一个小鸟窝。

“温以宁,”他说,“你今天想吃什么?”

“红豆粥。”

温以宁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的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很亮,嘴角翘着。她笑了。她也笑了。两个人笑着,抱在一起,在这个夏天的早晨。窗外的银杏树在风里轻轻摇晃,沙沙地响。布谷鸟钟在客厅里敲了八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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