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

唐舞桐在外院是个特殊的存在。

粉蓝色长发，粉蓝色眼睛，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她的美是清冷的、带着距离感的——像月光，好看，伸手却够不着。实力更是新生中顶尖的，光明女神蝶武魂，考核至今未尝一败。每次她在训练场展开蝶翼，金色的鳞粉在阳光下飘散，整个操场都会安静一瞬。

但她从不和人靠近。身边只有潇潇一个朋友。其他人试图接近她，得到的永远是一个淡淡的“嗯”，或者直接无视。

但陆辞来了之后，所有人都发现了变化。有人看见他们并肩走在银杏路上，有人看见他们坐在一起吃饭，有人看见他在训练场边等她。

起初所有人还不信，直到亲眼看见他们并肩走进了食堂。

原本喧闹的空间骤然安静了一瞬。无数道目光“刷”地一下聚焦过来。唐舞桐与陆辞，本就是备受瞩目的存在。一个清冷绝俗，粉蓝色长发如月光倾泻；一个金发琥珀眼，如同太阳化身。平日里单独出现已足够引人注目，此刻两人竟并肩同行——这简直是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巨石。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不会吧？他们真在一起了？”有男生捂住心口。

“都一起吃饭了……看样子是真的了……”

“别灰心，说不定还有希望？”

这些议论钻进耳朵，唐舞桐耳根有些发烫。她目不斜视地朝打饭窗口走去，步伐却比平时快了几分。陆辞倒是依旧从容，但他能感觉到身边少女骤然紧绷的气息。

打了饭，寻了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交流，只有餐具偶尔碰撞的声响。

“他们在看你。”唐舞桐低着头。

“也在看你。”陆辞夹了一口菜，顿了顿，“不过你刚才走路的速度，像是在逃命。”

唐舞桐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

“有。”陆辞看着她，“你耳朵红了。”

唐舞桐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耳垂，然后意识到这个动作暴露了什么。她放下手，瞪了他一眼，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陆辞嘴角微微上扬。“吃慢点。”

“闭嘴。”

吃到一半，霍雨浩端着餐盘从旁边经过。他低着头，脚步很快，像是想尽快穿过这片区域。唐舞桐的目光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瞬——很短，不到一秒。

但她收回目光的时候，发现陆辞正看着她。不是平时那种安静的、温柔的目光，而是一种更直接的、带着一点审视的目光。

“看什么呢？”陆辞问。语气很淡，但唐舞桐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没什么。”

“没什么是看什么？”陆辞顺着她刚才看的方向扫了一眼，霍雨浩已经走远了，只剩一个瘦削的背影。他收回目光，看着唐舞桐，“你好像经常看他。”

唐舞桐的筷子顿了一下。“偶尔。”

“偶尔是多久一次？”

“你这是在审问我？”

“不是。”陆辞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是在吃醋。”

唐舞桐差点被呛到。“你说什么？”

“吃醋。”陆辞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看了别人一眼，我心里不舒服。这不叫吃醋叫什么？”

唐舞桐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我没有——”

“你有。”陆辞打断了她。

唐舞桐沉默了。

“我知道你有你的理由。”陆辞的语气缓下来，“我不问。但你以后看他能不能少看两眼？我看着不舒服。”

唐舞桐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你刚才不是说了吗，在吃醋。”

“嗯。所以呢？”

“所以你承认你在吃醋？”

“承认。”陆辞夹了一口菜，“怎么了？”

唐舞桐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继续吃饭，但嘴角弯了一下——很淡，很快，但陆辞看见了。他也没说话，只是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

吃完饭，两人走出食堂。银杏路上人少了些，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刚才说你在吃醋。”唐舞桐忽然开口。

“嗯。”

“为什么？”

陆辞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

“我想听你说。”

陆辞停下脚步。唐舞桐也跟着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金色的头发上，琥珀色的眼睛在昏黄的光线里显得很深。

“因为我回来，是为了你。”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我在森林里花了三个月还债，不是因为我欠那片森林。是因为我不想带着上一世的债来见你。我想干干净净地站在你面前。”

唐舞桐没有说话。

“上一世，我把自己给了不该给的人。这一世，我想把自己给该给的人。”他看着她的眼睛，“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唐舞桐沉默了很久。银杏叶在他们身边飘落，一片，又一片。

“你这是在表白？”她终于开口。

“不明显吗？”

“不太明显。”

陆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克制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从心底浮上来的笑。他的琥珀色眼睛在路灯下弯起来，好看得不像话。

“那我说明白一点。”他说，“我喜欢你。从你把我抱起来的那一刻开始，到现在，一直喜欢。我不想再等了，每一秒都想和你在一起。”

唐舞桐看着他，没有说话。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陆辞伸出手，轻轻把她拉进怀里。动作很慢，慢到她完全可以躲开。她没有躲。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银杏叶和阳光的气息。他抱得很轻，像是怕弄碎什么。

“就一下，”他在她耳边说，“然后就放你走。”

银杏叶在他们身边飘落，一片，又一片。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像两棵终于长在一起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