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劫潮将至，万道归衡

古墟战场硝烟缓缓消散，域外掠族残存的溃兵遁入虚空裂隙深处，暂时褪去锋芒。破碎的法则碎片如同漫天萤火，飘荡在衡初天外围的虚空之中。方才一战留下的巨大沟壑横亘星河，大地的伤口之下，一股股深沉、古老的脉动自世界核心缓缓升腾。

叶舟立身于虚空高台之上，衣袍被虚空长风猎猎吹动，目光垂落脚下这片历经战火的天地。身旁，共生使者藤蔓般的发丝轻轻摇曳，纯化道的一众修士肃立两侧，两道曾经水火不容的修行者此刻并肩而立，身上流转的本源光芒不再互相排斥，反而隐隐交织，生出一层淡金色的平衡道纹。

“这一场胜利，只是短暂喘息。”叶舟的声音穿透虚空，在所有人耳畔响起，“域外掠族并非全部主力，方才来袭的，仅仅是先遣先锋。我们重创其前锋，却没有动摇他们扎根虚空深处的大本营。”

一名纯化道长老眉头紧锁，抬眼望向无尽漆黑的域外深处：“自上古纪元起，掠族便游荡于法则海边缘，以吞噬寰宇本源为生。他们从不建立世界，只掠夺生灵耕耘出来的大道果实。过去无数新生寰宇，皆是在成型之初便被他们撕碎吞噬。衡初天如今刚刚站稳脚跟，本源尚且稚嫩。”

共生使者微微颔首，幽绿色的眸光望向衡初天的地心：“衡核运转一日强过一日，平衡法则不断完善。但平衡之道最大的弱点，便是需要时间沉淀。若是掠族主力趁我们根基未稳大举来袭，仅凭当下的力量，很难长久守住这片天地。”

虚空之下，无数衡初天本土生灵正在修复大地创伤。一座座新城自废墟之上拔地而起，修行者、凡俗生灵、远古残魂，皆在这片新天地寻得了容身之处。可祥和的表象之下，虚空各处不断传来细微的震颤，一道道漆黑裂隙无声张开，隐约能够窥见裂隙后方翻涌的暗色洪流。

叶舟闭上双眼，神识尽数铺展，亿万道法则丝线顺着他的意识蔓延整片虚空。他清晰感知到，遥远的域外深处，正在积蓄一股恐怖无比的劫潮，无数掠族战士正在集结，黑暗的意志如同乌云一般笼罩整片虚空。不止如此，还有数股沉寂已久的古老残念，被衡初天新生的平衡大道惊醒，正在缓缓苏醒。

“一味固守，只能被动挨打。”叶舟睁开双眼，眸中闪烁衡道金光，“我们不能坐等敌军兵临城下。但同样，贸然远征敌巢，也正中对方圈套。掠族最擅长在外域虚空布置陷阱，消耗我们本源。当下最好的路，便是内外兼修。”

他抬手一挥，无数道平衡道纹自掌心扩散开来，悬浮于虚空之中化作一幅巨大的星河阵图。阵图之上，衡初天本土防线、法则海通道、古墟旧址、虚空裂隙一一标注清晰。

“第一步，加固衡初天本源壁垒，以共生之力滋养世界根基，以纯化之力剔除潜藏在天地之间的域外暗毒，让平衡法则渗透寰宇每一处角落。第二步，整合共生道、纯化道、古墟遗民以及所有愿意站在衡初天一方的域外流浪者，建立统一的虚空联防。第三步，派遣精锐小队探查掠族大本营虚实，摸清对方真正底牌。”

一众修士凝神看向阵图，纷纷陷入沉思。这时，一名身上萦绕暗色气息的古墟遗民走出队列，语气沉重：“晚辈自上古时代便见过掠族真正的主力，他们之中，存在能够吞噬大道本源的首领，可强行抹除一方世界的法则印记。若是让他们盯上衡核，后果不堪设想。”

纯化道首领缓缓开口：“纯化之道，追求本源纯粹，可斩除外来邪祟；共生之道，融万法于一体，壮大世界根基。二者合一，方才成就平衡大道。只是如今能够真正领悟衡道的修士依旧稀少，若是大战降临，人手远远不足。”

叶舟淡淡开口：“大道从不局限于少数人领悟。衡初天本身，便是最好的道场。只要这片世界还在运转，平衡法则便会潜移默化滋养众生。接下来，开放衡初天所有道台，开设衡道讲法，无论出身、无论过往立场，只要心怀守护此世之心，皆可前来悟道。”1

话音落下，金色道音响彻天地，传遍衡初天每一寸山河。大地震动，一座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讲道台缓缓升起，柔和的平衡光辉洒落人间。无数生灵听闻道音，停下手中之事，仰头望向虚空高台之上的叶舟。

可就在这时，整片虚空猛地剧烈震颤！远处无数裂隙同时扩大，暗色潮水自裂隙当中奔涌而出，漆黑的法则浪涛席卷星河，一股沉重无比的压迫感骤然笼罩所有人。不是主力大军杀至，而是劫潮的前兆，虚空劫浪提前降临！

灰蒙蒙的劫云在衡初天之外快速汇聚，劫雷如同蛰伏的凶兽，在云层深处翻滚轰鸣。劫潮裹挟着无数破碎旧世界的怨念、废弃法则碎片以及掠族散兵，朝着衡初天的外围防线狠狠冲撞而来。

“劫潮先至！”共生使者神色一变，无数藤蔓自虚空破土而出，层层交织，化作绿色屏障挡在防线外侧。纯化道修士同时催动本源，万千白光冲天而起，净化迎面扑来的怨念黑雾。

轰隆——！

第一波劫浪狠狠撞击在外层壁垒之上，整片衡初天剧烈摇晃，地表无数山峰崩裂，海面掀起万丈巨浪。衡核在世界深处发出低沉的嗡鸣，源源不断涌出平衡之力修补摇摇欲坠的护界屏障。

叶舟纵身腾空，屹立于劫云之前，双手结印，漫天衡道符文自他周身绽放。金色的平衡光轮缓缓旋转，一边接纳劫潮之中残存的有用法则碎片，一边粉碎其中毁灭性的怨念：“劫潮不是毁灭，而是淬炼。衡初天想要真正站稳脚跟，便要熬过这一场虚空大劫！”

无数修行者闻声士气大振，纷纷腾空而起，结成万千道阵。共生、纯化两股力量完美交融，金绿交织的光幕笼罩整个衡初天。劫雷轰然劈落，黑色浪涛反复冲击光幕，虚空之中法则爆炸的光芒此起彼伏。

激战持续三日三夜，一波又一波劫潮逐渐衰弱，漫天劫云缓缓消散。衡初天的护界屏障虽然布满裂纹，却并未崩碎。反而在这场劫难洗礼之下，整个世界的本源再度壮大一层，更多生灵在劫潮之中顿悟平衡大道。

劫潮退去之后，虚空之中却并未归于平静。一道模糊巨大的黑影，在遥远域外虚空悄然浮现，冰冷的目光穿透星河，锁定衡初天。那便是掠族首领的一缕意识投影。

一道淡漠沙哑的声音，隔着无尽虚空传入衡初天所有人耳中：“熬过虚空劫潮，倒是令我意外。下一次到来的，便不再是劫潮，而是我掠族全军。给你们三十个虚空昼夜，要么献出衡核，任由我们吞噬此世本源；要么，亲眼见证这片新生寰宇化为废墟。”

声音消散，黑影缓缓隐没于黑暗虚空。

高台之上，所有人神色凝重。叶舟遥望那片幽暗的域外深空，眼底没有畏惧，唯有坚定：“谈判换不来安宁，退让守不住世界。既然对方已经下了战书，那我们便抓紧余下的时间，积蓄全部力量。这一战，我们不仅要守护衡初天，更要向整片法则海证明，平衡之道，永不消亡。”

微风掠过虚空，落日般柔和的衡道光辉铺满山河，大战前短暂的寂静笼罩寰宇，一场决定衡初天生死存亡的终局之战，已然进入倒计时。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