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残源低语，衡初天整备

古墟战场硝烟缓缓散尽。

破碎的星辰残片在虚空中缓缓漂浮，到处都是法则大战过后留下的痕迹，空间裂缝如同伤疤一般纵横交错，丝丝缕缕的黑雾还在从域外通道的缝隙之中向外渗漏，只是失去掠族王的主导，这些黑雾已经没有了之前那股毁灭性的攻击性。

叶舟掌心悬浮着那一团漆黑的掠夺本源光球。

光球内部，残存着掠族王破碎的意识碎片，时不时传出细碎、不甘的意念低语，如同困兽在牢笼之中辗转挣扎。平衡衡核散出层层金色柔光，持续不断梳理光球内部狂暴无序的掠夺道则，压制着它向外爆发的破坏力。

“它的本体已经溃散，只剩下本源残核。掠夺之道刻印在本源深处，很难彻底根除。”共生使者来到近前，翠绿藤蔓轻轻拂过黑色光球表面，“若是直接摧毁，狂暴的掠夺力量会瞬间炸开，这片古墟乃至远处的衡初天都会遭到波及。可若是一直禁锢，它又会持续向外散播侵蚀神魂的意念。”

纯化道首领缓步走来，一身素白战甲多处破损，身上还带着战斗留下的伤势，目光落在光球之上：“纯化之道可以消磨狂暴戾气，却抹除不掉这条大道的根基。掠夺，本就是寰宇之中与生俱来的一种本能，万物皆有索取，只是掠族将它推到了毁灭一切的极端。”

叶舟凝视手中光球，衡核缓缓转动。

“不必毁灭，也不可放任。”

他抬手，平衡金光向外铺展，一道道交织的道纹烙印在黑色本源光球表层。共生藤蔓负责牢笼锁困，纯化之光净化里面疯狂的杀戮执念，平衡法则居中调和，将那股掠夺之力禁锢封印。黑色光球渐渐安定下来，内部的嘶吼低语变得微弱，化作沉闷的嗡鸣。

“暂且将它安置在衡初天的道源地核深处。借整个世界的平衡本源持续温养压制，慢慢化解它的极端。”叶舟收回手掌，光球被一层厚重的衡光包裹，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衡初天的方向飞驰而去。

处理完掠族王残核，三人才有余力环顾整片古墟战场。

这一战，代价沉重。

不少共生、纯化两道的修士永远留在了这片域外古墟，虚空之中漂浮着一道道消散殆尽的道韵残痕。存活下来的修士大多伤痕累累，战甲崩裂，本源耗损严重，不少人盘坐于虚空残岩之上，闭目调息恢复力量。

纯化道首领望着死伤的族人，神色低沉：“这仅仅只是掠族派出的先锋。域外通道的另一端，掠族故土之内，还蛰伏着更为恐怖的存在。方才那道跨越虚空的意念，实力远在方才的掠族王之上。以我们现在的力量，贸然闯入域外通道，无异于自投罗网。”

共生使者微微点头，藤蔓发丝轻轻晃动：“古墟防线已经残破不堪。衡光壁垒经过连番大战，道纹大量损耗，已经不足以抵挡下一轮大规模进攻。我们不能继续把主力耗在古墟这里。”

叶舟抬眼望向远方，隔着无尽虚空，能够看见衡初天那片温润柔和的寰宇光晕，那是他们拼死守护的初生世界。

“撤回衡初天。”

“古墟作为前哨，可以留下少量侦察人员监视域外通道异动。大部队全部退回世界内部，休养生息，重整大道，完善衡初天的法则体系。只有自身足够强盛，才有底气直面域外的强敌。”

命令迅速传下。

残存的修士们开始有序撤离古墟。一部分擅长隐匿探查的修士留下来，潜伏在古墟各处隐秘空间节点，不间断监控域外通道的变化；其余所有人，化作浩浩荡荡的流光，穿过虚空，回归衡初天。

踏入衡初天疆域的那一刻，温润醇厚的世界本源立刻扑面而来。

天地之间，平衡、共生、纯化三道道纹遍布山川星河。大地之上草木蓬勃生长，星河流转有序，生灵繁衍生息。经历过法则海潮、暗核之乱、古墟大战之后，这个新生寰宇正在飞速走向成熟。

天地间的道源地核深处，封印掠族王残核的光球缓缓沉入地底。整个世界的法则源源不断笼罩而上，构建出一座巨大的本源囚笼。

衡初天各大域，开始全面进入战时整备。

共生一脉，万千灵植古木拔地而起，遍布各大疆域。庞大的共生根系交织于地脉之下，连通整片大陆，彼此共享生机与力量。一旦战争降临，地脉便可以瞬间把生机能量输送到寰宇每一处角落，治愈伤员，补充本源损耗。无数共生生灵走出洞府，在山川之间布下层层生机预警禁制，但凡有域外黑雾入侵，禁制便会第一时间示警。1

纯化道一脉，于高空星河之间铸造一座座洁白道台。万千纯化修士于道台之上参悟大道，淬炼自身本源，打磨兵器战甲。纯化之光流转诸天，涤荡寰宇之内潜藏的域外侵蚀余毒，清扫战争遗留下来的负面意念。同时重新推演剑阵战阵，将纯化之力与共生的生机完美结合，创造出兼顾攻防的全新合击法门。

两道不再泾渭分明，界限渐渐消融。

有纯化修士前往山林，向共生一脉学习万物相生的道理；亦有共生修士登上星河道台，感悟纯化本源之中的澄澈与取舍。平衡之道作为总纲，流淌在每一个生灵的道基之中。

叶舟行走在衡初天的山河之间，见证着寰宇的蜕变。

他能清晰感受到，随着两道交融，世界本源的厚度正在飞速增长。衡核悬浮于神魂识海，也在吸收整个世界的信念与道韵，不断蜕变变强。

可平静之下，危机的阴影从未散去。

留守古墟的侦察修士，不断传回情报。域外通道依旧在微微震荡，通道深处，那股古老阴冷的掠夺意念，时不时投来一道道窥探的神念，打量着衡初天的一切。通道边缘，零星的低阶掠族黑影，不断试探性向外游走，被古墟哨探一次次击退。

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试探。

这一日，叶舟、共生使者、纯化道首领，齐聚衡初天最高的道源之山。

站在山巅，俯瞰脚下万里山河，仰望头顶流转的浩瀚星河。

“掠族不会给我们无限的时间。”纯化道首领开口，“按照哨探传回的消息，域外通道的力量正在缓慢恢复。用不了多久，对方就会派遣更强的军团跨越通道而来。”

共生使者望着域外的方向，语气凝重：“掠族故土，是一片以掠夺大道构筑而成的奇异疆域。那里没有星辰大地，一切都由吞噬而来的万千寰宇残骸堆砌而成。我们对那里知之甚少，贸然进攻风险极大。可被动防守，只会任由敌人源源不断打过来。”

叶舟闭目，心神沉入衡核，推演万千法则变化。

无数道则在他脑海流转，共生、纯化、平衡，还有被封印的掠夺残源，种种大道交织碰撞。许久之后，他缓缓睁开双眼。

“守，不能死守；攻，不可冒进。”

“我们一边抓紧时间壮大衡初天，一边要摸清域外通道对面的虚实。需要一支精锐小队，隐秘穿越通道缝隙，潜入掠族疆域，探查对方的实力布局，找到他们大道的根本弱点。”

纯化道首领眉头一皱：“潜入？通道内部到处都是掠夺道纹，但凡生灵靠近，气息极易被察觉，九死一生。”

“正因为凶险，所以人数必须极少。”叶舟目光坚定，“要能够隐匿自身道韵，懂得共生伪装，又拥有纯化之力可以净化侵蚀，再配上平衡法则遮掩气息。三者兼备，才有一线机会。”

山巅之上陷入短暂沉默。

这项任务，几乎是把性命直接送入虎口。

就在这时，一道年轻的身影自山道一步步踏上道源之山。那是一名经历过古墟大战存活下来的修士，他身上同时流转着淡绿与纯白两道微光，是两道交融之后诞生出来的新一代修行者。

“我愿前往。”少年修士抬起头颅，眼神无畏。

就在此时，遥远的域外虚空，古墟方向，骤然传来一声急促的传讯警报！

域外通道剧烈轰鸣，漆黑的浪潮再一次自裂缝之中翻涌而出。这一次，不再是零散的试探，一股远比掠族王更加厚重恐怖的掠夺威压，隔着遥远虚空碾压而来。

衡初天整片天地，都在此刻微微震颤。

真正的大敌，已经开始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