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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就完了

都市热血

十分钟到了。

板寸头没来,老肥也没来。

张伟把摊子上的东西收了收,啤酒瓶码进塑料筐里,没吃完的羊肉串倒进垃圾袋。陈阳帮着把折叠桌收起来,一张一张叠好,靠在墙边。

张伟看着他熟练的动作,有点意外。

张伟
张伟

“你什么时候学会干这些的?”

陈阳
陈阳

“离了婚之后。”

陈阳把最后一张桌子收好。

陈阳
陈阳

“什么都要自己来。”

张伟“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把东西收拾完,张伟拉下卷帘门,“哗啦”一声巨响,在深夜里传出去很远。

张伟
张伟

“走。”

张伟
张伟

“带你去看铺面。”

凌晨两点的城南老街,像一条死去的蛇。

两边的店铺全都关了门,卷帘门上喷满了各种广告和涂鸦——办证、疏通下水道、高价回收旧家电,还有一些看不懂的英文字母,歪歪扭扭的,像蚯蚓爬过。

路灯隔一盏亮一盏,光线断断续续的。地上有水洼,映着头顶的灯光,踩上去“啪嗒”一声,溅起的水花在暗处闪着微光。

张伟走在前面,脚步很快,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咔咔”的脆响。陈阳跟在后面,叼着一根没点的烟,眼睛扫过两边紧闭的店铺。

张伟
张伟

“这里以前是个录像厅。”

张伟指了指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张伟
张伟

“记得吗?我们小时候在这儿看《古惑仔》,五毛钱一场,凳子还是那种塑料小板凳,坐得屁股疼。”

陈阳看了一眼,铁门上贴着一张发黄的海报,上面的人脸已经看不清了,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陈阳
陈阳

“记得。”

陈阳
陈阳

“你那时候非要学陈浩南,留长头发,被班主任拿剪刀追着跑。”

张伟笑了一声,笑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

张伟
张伟

“那时候傻。”

陈阳
陈阳

“现在也不聪明。”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笑声停下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拐角处。

张伟指着一间铺面说:

张伟
张伟

“到了。”

陈阳看过去。

铺面不大,门脸很窄,两扇卷帘门都拉着,上面没有广告,也没有涂鸦,干干净净的。门头上有一块褪了色的招牌,写着“老陈修车”四个字,最后一个“车”字少了一横。

陈阳
陈阳

“里面怎么样?”

张伟
张伟

“还行。”

张伟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找了一会儿,插进锁孔里。

张伟
张伟

“水电网都有,后院有个小仓库,能放东西。就是得重新装修一下,刷刷墙,换换灯——”

卷帘门拉到一半,卡住了。

张伟使劲往上推,“哗啦哗啦”响,推到一半就推不动了。他蹲下来看了一眼,骂了一句。

张伟
张伟

“槽钢变形了。明天找个师傅来焊一下。”

陈阳弯腰看了看,用手摸了摸卷帘门的轨道。

陈阳
陈阳

“不用找师傅。”

陈阳
陈阳

“明天我来弄。”

张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两个人从卷帘门下面钻进去,张伟摸到墙上的开关,“啪”地按下去。

灯没亮。

张伟
张伟

“操,停电了。”

张伟拍了拍开关。

张伟
张伟

“上个月的电费我忘交了。”

陈阳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惨白的灯光照出一间空旷的屋子,水泥地面,白灰墙壁,角落里堆着几个旧轮胎和一堆工具。空气里有一股机油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陈阳
陈阳

“够大了。”

陈阳用手电筒扫了一圈。

陈阳
陈阳

“摆六张桌子没问题。”

张伟
张伟

“我算过,六张桌子,每桌坐四个人,翻台率要是能到三——”

张伟蹲在地上,用手指在地面上划拉着数字。

张伟
张伟

“一晚上能做个七八十单,毛利对半开,刨去租金人工——”

陈阳
陈阳

“别算了。”

陈阳
陈阳

“干就完了。”

张伟抬起头,手电筒的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布满皱纹和疤痕的脸忽然有了一种年轻人才有的神采。

张伟
张伟

“对。”

陈阳
陈阳

“干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