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角的铜铃被春风摇得轻响,我靠在十四怀里,看院角的梨花落了满肩。
这是我们在人间的第三年。
他褪去了幽皇的玄黑龙袍,换了身素色锦衫,墨发用木簪松松束起,眉眼间的戾气早被烟火气磨得柔软,只剩眼底化不开的温柔。
“又在发呆?”他低头,用指腹蹭了蹭我泛红的耳尖,声音轻得像风,“在想什么?”
我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他衣襟上的梨花香,笑着抬眼:“在想,原来生生世世,不过是和你一起,看遍人间烟火。”
三年前,我以神女之身归位,却在登基那日,牵着他的手从九重天上跳了下来。
我不要至高无上的权柄,不要万古流芳的声名,我只要我的幽皇,只要能和他在这凡尘俗世里,煮茶听雨,看尽四季。
十四低头吻了吻我的发顶,指尖轻轻梳理我散落的长发:“傻话,只要是你,在哪里都好。”
院外传来孩童嬉闹的声响,卖糖人的小贩摇着铃铛走过,炊烟从邻舍的烟囱里袅袅升起,混着饭菜的香气,漫过矮墙,缠在我们身边。
这是我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没有朝堂纷争,没有神魔大战,只有眼前人,和身边的烟火气。
我伸手,轻轻抚上他眼角那道浅浅的旧疤——那是当年为护我,被天雷劈下的痕迹。
“还疼吗?”我轻声问。
他握住我的手,按在他心口,那里跳得沉稳而有力:“早不疼了,倒是你,总记着这些。”
我笑,往他怀里埋得更深:“因为我要记着,你为我受过的每一次伤,这样才能好好疼你。”
他低笑出声,胸腔震动,震得我心尖发软。
“那便疼我一辈子。”
春风卷着梨花落进来,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落在他温柔的眉眼间。
我抬头,撞进他眼底的星河,那里面盛着我,盛着人间,盛着我们生生世世的约定。
从前我是他心尖上的凰,被他护在羽翼之下,看尽幽冥的黑暗。
如今我是他身边的妻,与他并肩而立,看遍人间的烟火。
师尊在上,徒弟在下的岁月早已成过往,
幽皇与神女的传说,也终将被时光尘封。
而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十四,”我轻声唤他,“我们去看梨花吧。”
他起身,牵着我的手,脚步轻缓:“好,都听你的。”
檐角的铜铃还在响,梨花簌簌落下,铺成一条雪白的路。
我们一步步走在春风里,走向属于我们的,岁岁年年,长相厮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