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灵在祝府内院转了一圈,那股气息时隐时现,像一条游鱼在水中穿梭,抓不住,摸不着,却无处不在。
他循着气息最浓的方向走去,穿过一片竹林来到座假山前。
假山不大,造型却颇为奇特,像匍匐的巨兽张着大嘴。
寄灵蹲下身,仔细查看假山底部,石头缝里长满了青苔,看上去很多年没人动过了,但他却发现了几道划痕。
寄灵正要细看,身后传来脚步声,他站起身回过头。
沈紫棠站在竹林边,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寄法师真是尽心尽力。”她笑着说,“连这犄角旮旯的地方都不放过。”
“既然答应了祝老爷,自然要把事情办好。”寄灵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含笑走向她,“夫人不必陪着在下,在下自己转转就行。”
“不碍事。”沈紫棠道,“我正好也无事。”
两人并肩往回走。
寄灵心里盘算着假山下面的东西一定跟龙神之力有关,今晚得再来看看。
“寄法师,”沈紫棠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东西,不知道反而比知道好?”
寄灵侧头看她,“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紫棠笑了笑,“只是随口一说。”
寄灵看着她的笑容,藏着提醒,又像是警告。
他回到前厅时,祝慈已经回来了,笑呵呵地问他查得如何。
“祝府确实有些不干净的东西。”寄灵斟酌着措辞,“但不是什么大问题,在下处理几日便能解决。”
“那就好,那就好。”祝慈连连点头,“寄法师辛苦了。”
寄灵告辞离去,走出祝府大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假山的方向。
是夜,月色如霜。
寄灵换了一身深色衣裳,独自来到祝府后墙外,无声无息地落在祝府内院的花园中。
夜风很凉,吹得竹叶沙沙作响。
寄灵沿着白天的路线来到假山前 寄灵蹲下身,再次查看假山底部的划痕,它们隐约组成了一幅图案。
寄灵看了片刻,认出那是封印的纹路,有人在假山上设了封印,封住了地下的东西。
他伸手触摸纹路,指尖刚刚触到石头表面,一股磅礴的力量猛地涌上来,震得他手指发麻。
寄灵收回手。
好强的封印。
他凝神细察,试图找出封印的破绽,纹路繁复而精妙,每一道刻痕都恰到好处,像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施术的人一定是个高手,而且对这个封印下了极大的功夫。
寄灵研究了半晌,渐渐看出了一些门道,这个封印不是为了封住,而是为了隐藏,可以让底下东西的气息不外泄,不让外人察觉。
难怪他白天只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气息,原来是被封印压住了。
“发现什么了?”
身后传来清冷的声音,寄灵回头,看见聂婠站在竹林边,月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你来了。”寄灵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欢喜。
“嗯。”聂婠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这是什么了?”
“封印。”寄灵指着这些纹路,“我猜是龙神之力被藏在这里。”
聂婠眉头微微皱起,“这个封印很复杂,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开的。”
“我没想解开。”寄灵道,“只是想确认一下东西在不在。”
聂婠点了点头,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
“有人在看我们。”
寄灵警觉起来,低声问,“是沈紫棠?”
“不像。”聂婠摇头,“气息不一样。”
两人默契地没有声张,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沿着花园的小径慢慢走着,像是闲逛赏月一般。
暗中的视线跟了他们一段路,然后消失了。
“走了。”聂婠淡淡道。
寄灵呼出一口气,“是谁?”
“不知道。”聂婠摇头,“但可以肯定,祝府里盯着那假山的人,不止你我。”
第二日午后,寄灵和聂婠在茶摊碰面时,将昨夜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聂婠听完道,“我回去想了想,昨晚那人可能是白露。”
“白露?”寄灵有些意外,“她盯着咱们做什么?”
“她也想要龙神之力。”聂婠把玩着手上的茶杯,“盯着咱们,是想看看咱们有没有找到,好坐享其成。”
“那她倒是想得美。”寄灵笑了笑。
聂婠看了他一眼,“你不觉得她可怜?”
寄灵认真道,“可怜是可怜,但她那两个妹妹害了人是事实,就算没伤人性命,吸食人精气也是不对的。”
聂婠端起茶盏,没接话。
寄灵看着她,忽然问,“你呢?你还没告诉过我为什么要查龙神之力的事?”
聂婠放下茶盏,目光落在远处的街景上。
“我有我的原因。”她说。
“不能告诉我?”
“不能。”
寄灵没有一丝勉强,笑眯眯道,“那就等你能告诉我的时候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