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回宴会厅,厅中依旧觥筹交错,热闹非凡,寄灵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祝慈身旁,那个紫衣女子还在,正端着酒杯巧笑倩兮地与宾客交谈。
寄灵微抬起右手,戒指上的灵力果然察觉到了妖气。
厉劫见他回来,低声道,“发现了什么?”
“回去再说。”寄灵同样低声回应。
宴会持续到亥时方才散去。
寄灵和厉劫告辞离开,走出祝府大门时,寄灵回头看了一眼。
祝府的灯火依旧通明,紫衣女子的身影隐没在门后,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轮廓。
他收回目光,跟上厉劫的脚步。
回到落脚的客栈,寄灵将聂婠告诉他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给厉劫听,只隐去了聂婠这个人。
厉劫听完,眉头紧锁,“祝慈与狐妖合作,所求为何?他已是洛安城首富,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龙神之力。”寄灵道,“如果他能得到龙神之力,就不只是洛安城首富了。”
厉劫点了点头,“明天再去祝府查探,看看能不能找到龙神之力的线索。”
“我去就行。”寄灵道,“你去查查祝慈的底细,看看他这些年有没有什么异常。”
厉劫没有多问,点了点头。
第二日午后,寄灵照例去了茶摊。
他比平时早到了半个时辰,要了一壶新茶,坐在角落里等着,日头暖洋洋的,晒得人有些犯懒,他托着腮帮子望着街上来往的行人,思绪却飘到了别处。
昨夜在水榭里,她弹琴的样子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她低垂的眉眼像一幅画,被他仔仔细细地收在了心里。
等了约莫一刻钟,街角出现了那道素色的身影。
寄灵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
聂婠走进茶摊,看见他已经占了位置,便走过去坐下,今日她换了一身浅青色的衣裙,发髻也梳得比平时齐整些。
“今日来得早。”聂婠端起茶盏,淡淡说了一句。
“等你嘛。”寄灵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有些太直白了,耳根微微发热。
聂婠顿了一下,没说什么,低头喝茶。
寄灵定了定神,把话题拉回正事,“昨晚那只紫衣狐妖,我回去想了想,觉得她跟白露她们不是一路的。”
“怎么说?”
“白露她们是被主人派来的,行事谨慎,处处藏着掖着,紫衣狐妖却大摇大摆地以祝慈夫人的身份出现,完全不避人。”寄灵顿了顿,“她要么是胆子大,要么是背景大。”
“或者两者都有。”聂婠淡淡道。
“你觉得她是谁?”
聂婠放下茶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似乎在斟酌措辞。
“祝慈的夫人,姓沈,闺名紫棠。”她缓缓道,“五年前嫁入祝府,据说是江南沈家的女儿,但我查过,江南沈家根本没有这个人。”
“所以这个身份是假的。”
“对。”聂婠点头,“她用了五年的时间,在洛安城站稳脚跟,把祝慈牢牢握在手心 这不像是一般的狐妖能做到的。”
寄灵若有所思 “所以她才是祝府里最大的那条鱼。”
“至少是目前最大的。”聂婠纠正道,“龙神之力的事,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口,“得想办法接近她。”
说完,两人都愣了一下。
寄灵先笑了出来,“咱们还真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聂婠别开目光,端起茶盏,耳根处似乎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红。
寄灵没有注意到,他正忙着在心里回味方才那个瞬间,他和她同时说出一样的话,这种感觉真好。
又过了两日,祝府再次送来帖子,这回不是大宴,而是小酌,祝慈请寄灵单独过府一叙。
“醉翁之意不在酒。”厉劫将帖子递给寄灵,“小心些。”
“我知道。”寄灵将帖子收好,换上身藏蓝色袍子,临出门前又折返回来,对着铜镜理了理衣领。
厉劫看着他的动作,难得地挑了挑眉,“你这是去赴宴,还是去相会?”
寄灵脸一红,“你说什么呢。”
厉劫没再说什么,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