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婠走上前去,“温姑娘,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我家族众人的埋骨之地。”温情转过身来,她的声音轻落。
“所以……那个祠堂……”魏无羡也走了过来。
“没错,那就是温氏祠堂,我们是岐山温氏的一脉旁支,专攻医术,离开岐山后便世世代代居于此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只是没想到,这里发生了祸事……现在我们这一脉,就剩我们这些人了。”
“是因为舞天女吸取灵识?”聂婠问。
温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也是从那以后,我和温宁被仙督收养,回到了岐山。”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但聂婠从她的表情中读出了那些埋藏在心底的伤痛。
她正想再问些什么,突然感觉腿上一沉,低头一看,一个小娃娃正抱着你的腿,仰着脸看她,那孩子不过两三岁的模样,白白嫩嫩,一双眼睛又圆又亮,像两颗黑葡萄。
“阿苑,快下来!”
婆婆说着便要伸手将这个叫做阿苑的小娃娃从聂婠的腿上抱下来,却奈何他抱得愈发的紧,怎么都扯不开。
聂婠看着阿苑清澈的眸子,心里头忽然一软,这孩子让她想起了金凌,前世那个赖在你怀里不肯下来的小团子。
“没事,我抱抱他。”
聂婠弯腰将阿苑抱进怀里,小家伙立刻乖巧地倚在她胸口,肉乎乎的小手玩弄着她耳垂上的挂饰,嘴里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怀里的小孩身子软软的,带着奶香,让她整颗心都化成了水。
聂婠抱着阿苑,目光却落在温情身上,心中渐渐有了一个主意,“温姑娘,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便带着你的族人去云中吧。”
温情抬起头,眼中满是诧异。
“云中白家,世代隐居,精通阵法,在深林中难以寻觅。”聂婠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递到她面前。
“我的母亲姓白,是白家现任家主的嫡亲妹妹,你拿着这枚令牌前去云中,会有人接应于你,白家至少可以保得你的族人性命无忧。”
聂婠明白,温氏终将倾灭,但这些旁支族人是无辜的,前世魏无羡为了保护这些无辜之人,与江澄站作两派,最终酿成不可挽回的悲剧。
她乐意保住他们的性命,让怀里的这个孩子无忧无虑地活下去,也希望未来不会再有那些事横亘在他们之间。
“婠婠,这个令牌怎么可以!”
聂怀桑急了,几步走到聂婠身边,语气里满是焦急,他打小与她一同长大,自然知道这块令牌对她的意义,那是聂婠母亲留给她为数不多的遗物之一。
聂婠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阿苑,又看了看手中的令牌,目光柔和。
“比起这数十条性命,母亲应该会高兴这块令牌的用处的。”
她将令牌塞进温情手中,“温姑娘,收下吧。”
温情怔怔地看着手中的令牌,眼眶渐渐泛红,她嘴唇颤抖了几下。
“聂姑娘的恩情,温情谨记于心。”她终于开口,声音哽咽,“如有机会,定当全力报答!”
她作势便要跪下,聂婠一手抱着阿苑,另一只手急忙拦住她。
“不必如此,带着族人,好好活着便是。”
温情用力点头,将令牌紧紧攥在手心,她接过阿苑,又深深地看了聂婠一眼,带着浓稠的感激。
“多谢。”
温情依着聂婠的话领着族人们回去收拾物什,而聂婠一行人来到大梵山并非预料之举,便在大梵山正式告别。
蓝忘机和魏无羡显然方才想要拦住温情问一些事情,却被聂婠给挡了下来,这下分开、不见了温情,魏无羡总算耐不住性子了。
“婠婠,你方才为何要拦我和蓝湛?”
“我虽与温情交往不多,却也见得出她是个刚烈的性子,有恩必报。”聂婠看向温情离去的方向,目光平静。
“此次我们在大梵山遇险,她一部分也是看着上次水祟时我们救了温宁,前来报答,但若问她温氏内部的事,她是不会说的。”
“你怎么知道?”魏无羡好奇地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