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婠抬头看向窗外,枭鸟在上空盘旋,似乎在指挥这些傀儡。
“我去追那只鸟!”她当机立断,“你们拖住它们!”
“婠婠!”魏无羡想要阻拦,却被一波涌上来的傀儡逼退。
聂婠顾不得多想,御起卿怜,从祠堂另一侧的窗户冲了出去,枭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振翅高飞,往山林深处逃去。
布符从她袖中飞出,化作长条,快速地在枭鸟周身打起圈来,那鸟极是精明,几次险险避开她的铁珠,又借着夜色隐匿身形。
聂婠只得指挥布符收紧,可惜枭鸟浑身倾注了阴铁之力,布符属灵道,颇为不合,仅仅困住它一瞬,便泄了力。
而就是那一瞬间,一把带着细纹紫光的利剑从侧面刺穿而来,精准地贯穿了枭鸟的身体。
鸟鸣戛然而止,黑色的羽毛纷纷扬扬地飘落。
聂婠微微松了口气,将枭鸟的尸体收入腕链中,避免那些阴铁之力再被利用。
处理好这一切后,她才带着笑意,看向那个一直默默站在她身边的人。
“江澄,好久不见。”
少年细眉杏目,相貌带着锐利的俊美,他站在那里,神色如弦上利箭,蓄势待发,连体态都透着一股傲慢自负。
却在看见她的淡笑后,眸光骤然柔和下来。
他认真地注视着聂婠,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描摹,仿佛在确认她是否安好,那双眼中的柔意,如凛冽冬日撞上温暖春风,生机的迸发只在一瞬间便铺天盖地。
“婠婠,好久不见……”
“你怎么会在这里?”聂婠收起卿怜,几步走到江澄面前,眼中带着惊喜。
江澄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轻咳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别扭。
“还不是魏无羡这个家伙,留了一封信后,就从云梦偷跑出来了,我是来寻他的。”
他说着,目光又忍不住往她身上瞟了一眼,确认她确实安然无恙后,才松了口气。
“不过,你不应该是休学结束回清河了吗?怎么也同他们在这?”
“我陪着怀桑来潭州游玩,正好碰上了蓝二公子和魏婴。”聂婠解释道,又想起什么,“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大梵山的?”
“是温情告诉我的。”江澄微微皱眉,“此行也是我同她结伴而来的。”
“温情也来了?”
“嗯。”江澄点头,目光往山下的方向看了一眼,“她带着温宁,说是……有些事情要处理。”
聂婠敛了敛眸子,没再说什么。
温情出现在这里,恐怕不只是“有些事情要处理”那么简单,但她并没有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有些事情点到为止便好。
“走吧,先回去找他们。”
聂婠和江澄一同赶回先前的祠堂,推开门时,里面的场景已经和她离开时大不相同了。
傀儡们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不再动弹,魏无羡和蓝忘机站在祠堂中央,身上沾了些许灰尘,但看起来并无大碍。
聂怀桑缩在角落,金丝罩还在,但他已经不那么害怕了,正探着头往外看。
“婠婠!你终于回来了!”
一看到聂婠,聂怀桑立刻从角落里蹦出来,扑到她身边,脸上满是后怕。
“没事了。”她拍了拍他的手背,目光在祠堂内扫了一圈,“温情呢?”
“在外面。”魏无羡指了指门外,“还有那些村民……都恢复了。”
聂婠走出祠堂,便看见温情正和先前那位婆婆跪坐在地上,婆婆低声哭泣,皱纹纵横的脸上满是泪水,温情轻声安慰着她,温宁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地攥着衣角。
而先前那些变成傀儡的村民,此刻都恢复了神智,三三两两地跪在一旁,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愧疚。
“是我愧对家主,竟然差点伤害了情姑娘,是我老太婆没用啊!”
“婆婆,快起来。”温情小心翼翼地搀扶起婆婆,声音温柔却带着几分疲惫。
“大家也都快起来吧。”
她顿了顿,目光在那些村民脸上扫过,嘴唇微微颤抖。
“你们快离开这里吧,去哪里都好!不要去岐山,也不要再回到这里。”
村民们低声应着,却没有散去,温情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固执的样子,脸上的表情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