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慈送走客人,转身回了府中,大门缓缓关上。
寄灵收回目光,正要说什么,忽然看见祝府侧门走出一个丫鬟,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匆匆往街东头去了。
那个丫鬟走路的姿势很奇怪,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响,腰肢扭动的幅度也比寻常人大了一些。
寄灵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那个丫鬟……”
“不是人。”聂婠接过话头。
“又是狐妖?”寄灵压低声音。
“妖气很淡。”聂婠站起身,“跟上去看看。”
两人结了茶钱,不紧不慢地跟在那丫鬟身后。
丫鬟穿过两条街拐进小巷,在一扇小门前停了下来,她四处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人注意才推门走了进去。
寄灵和聂婠在巷口停下,没有跟进去。
“这扇门通到哪里?”寄灵问。
聂婠看了看周围的建筑,“应该是一处偏院,跟祝府主体相连,但相对独立。”
“祝府里住着狐妖?”寄灵皱了皱眉,“祝慈知道吗?”
“不知道。”聂婠道,“或者知道,但装作不知道。”
“你觉得是哪种?”
“去看看就知道了。”
聂婠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带着寄灵绕到偏院的另一侧,找了一处围墙稍矮的地方,纵身跃了上去。
寄灵跟着翻过围墙,无声无息地落在院中。
这是一处不大的院子,种着几棵芭蕉树,树下摆着张石桌和几张石凳,院中静悄悄的,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妖气。
两人沿着院中的回廊往前走,走到尽头时,听见了一个声音。
“姐姐说有人盯上咱们了,让咱们这几日收敛些,别到处乱跑。”
是那个丫鬟的声音。
“怕什么?”另一个声音响起,慵懒而妩媚,“盯上咱们的人多了去了,最后还不是拿咱们没办法?”
寄灵认出了,是那晚见过的红衣与白衣狐妖。
两人躲在回廊的转角处,屏息倾听。
“可是姐姐说,这次来的是侍鳞宗的人。”丫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侍鳞宗啊,那不是专门对付妖物的吗?”
“侍鳞宗又怎样?”红衣狐妖嗤笑一声,“不过是一群自以为是的人类罢了,你且看着,过几日我就让他们知道知道厉害。”
“姐姐,你别乱来……”
“放心,我有分寸。”红衣狐妖的声音忽然变得危险起来,“倒是你,别在祝府露出马脚,咱们现在寄人篱下,还得靠祝慈那个老东西打掩护呢。”
丫鬟应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寄灵和聂婠对视一眼,无声无息地退出偏院,回到了街上。
“祝慈果然知道。”寄灵低声道,“那些狐妖在他府里,是他安排的?”
“可能性很大。”
“看来祝府的水比咱们想的深。”寄灵叹了口气,随即又弯起嘴角,“不过没关系,咱们一起查,总能查清楚的。”
聂婠的视线落在他的嘴角,“你很乐观。”
“乐观不好吗?”寄灵笑,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总比愁眉苦脸强吧。”
聂婠没接话,转身往茶摊的方向走去。
寄灵跟在她身后,脚步轻快,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宿的小兽,满心欢喜。
聂婠走在前面,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只是无人看见。
三日后,祝府发帖,邀洛安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赴宴。
寄灵接到帖子时正在茶摊里啃桂花糕,厉劫将帖子放到他面前,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厉劫。
“祝慈怎么知道我们在洛安城?”
“侍鳞宗法师到洛安城查案,不是什么秘密。”厉劫坐下,要了一盏茶,“祝慈在城中耳目众多,知道也不奇怪。”
“那他是想试探咱们,还是想拉拢咱们?”寄灵问。
“去了才知道。”
寄灵点点头,目光落在身边空着的位置上,聂婠今日还没来。
他等了一会儿,直到日头西斜,想着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寄灵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像缺了一角。
“今晚的宴,你去不去?”厉劫问。
“去。”寄灵收回目光,笑了笑,“祝府请客,不去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