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6

十五日夜，月圆如盘。

寄灵和聂婠一前一后出现在废宅区，寄灵看见她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识趣地没说什么。

两人在祠堂附近找了隐蔽处藏身，静静等待。

子时三刻。

月光从祠堂破损的屋顶倾泻而下，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银白的光斑，恰好落在供桌前方，正是他们昨日发现暗格的地方。

寄灵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那片光斑。

片刻之后，妖气出现了。

从供桌后方的墙壁里，缓缓渗出一缕缕黑色的雾气，越来越浓，在月光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是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

不是他们之前见过的那两只狐妖之一，她面容清秀，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但周身的气息却比那两只狐妖更加深沉。

白衣女子走到供桌前，掀开地砖取出木盒，拿起里面的纸笺，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还是没有人来。”她喃喃自语，声音轻柔得像风吹过竹林，“主人，您等的人什么时候才会来呢？”

寄灵和聂婠对视一眼。

主人？这白衣女子背后还有一个“主人”？

白衣女子将木盒放回暗格，站起身，目光忽然转向寄灵和聂婠藏身的方向。

“出来吧。”她说，语气平静，不惊不怒，“我知道你们在那里。”

寄灵和聂婠都没有动。

白衣女子叹了口气，“不必躲了，你们的呼吸声我听得一清二楚。”

寄灵看了聂婠一眼，聂婠微微点头，两人从藏身处走了出来。

白衣女子打量了他们一番，目光在寄灵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有些意外。

“你是狐妖？”她问寄灵。

寄灵一愣，“你看出来了。”

白衣女子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什么，但最终只是淡淡道，“你们不该来这里。”

“我们是来查案的。”寄灵说，“洛安城里有男子被吸食精气而亡，是你做的？”

白衣女子摇头，“不是我，是我的两个妹妹。”

“你的妹妹？”聂婠开口，“那两只狐妖是你的妹妹？”

“是。”白衣女子坦然承认，“她们年纪小不懂事，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但她们并没有伤人性命，那些男子只是精气亏损，休养一阵便会恢复。”

“即便如此，吸食人精气也是妖邪所为。”寄灵正色道，“侍鳞宗不会坐视不管。”

白衣女子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我知道。所以我也在劝她们收手。”

寄灵和聂婠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那你呢？”聂婠问，“你在这里等什么？”

白衣女子沉默了片刻，缓缓道，“等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能帮我完成心愿的人。”白衣女子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木盒，“我已经等了很多年了。”

月光透过破损的屋顶洒在她身上，将她的白衣染成银白，她站在那里，像一朵开在废墟里的花。

寄灵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问，“你叫什么名字？”

白衣女子抬起头，微微一笑，“我叫白露。”

白露没有对他们动手，甚至邀请他们在祠堂里坐下，像招待客人一样，变出一壶热茶和几碟点心。

“这茶是我自己采的，你们尝尝。”她笑着说，语气温和得不像一只狐妖。

寄灵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喝。”

白露弯起眉眼，笑容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得意，“那当然，我采的都是最好的茶叶。”

聂婠没有喝茶，只是看着白露，“你方才说，你在等一个人，等了多久了？”

白露的笑容淡了一些，低头看着手中的茶盏，轻声道，“太久了，久到我都快记不清了。”

“你要等的是什么人？”寄灵问。

白露道，“能解开我身上诅咒的人。”

“诅咒？”

“我和我的妹妹们，被人下了诅咒。”白露抬起手，月光照在她纤细的手指上，指尖隐约可见一丝黑色的纹路，“我们必须找到一样东西才能解除诅咒，否则我们永远无法离开洛安城，永远无法真正自由。”

“什么东西？”聂婠问。

白露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试探 “你们真的想知道？”

“我们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装作不知道。”寄灵说。

白露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倒是挺有意思的。”

她放下茶盏，走到月光最盛的地方，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们。

“我们需要的东西，叫龙神之力。”白露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