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之后,寄灵和聂婠之间多了一种不必言说的默契。
每日午后,聂婠依旧会去茶摊坐坐,寄灵也会去,只不过从前的“偶遇”变成了心照不宣的约定。
寄灵会提前到,帮她占好角落里的位置,再要一壶新沏的茶,等着她来。
聂婠每次来,看见他占了位置,也不说什么,只是走过去坐下,端起茶盏慢慢喝。
寄灵坐在她对面,偶尔说几句有的没的。
“今天街东头新开了一家点心铺子,桂花糕做得不错,我给你带了几块,你尝尝。”
聂婠看了一眼碟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桂花糕,没动。
“你不吃啊?”寄灵歪着头看她,“那我吃了?”
他伸手去拿,指尖刚碰到桂花糕,聂婠便端起碟子放到自己面前。
寄灵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你不是不吃吗?”
“谁说的?”聂婠面不改色地拈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小口。
寄灵看着她吃桂花糕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满足感。
“好吃吗?”他问。
聂婠没答,但又拿起一块吃了。
寄灵托着腮帮子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又过了几日。
寄灵和聂婠再次夜探狐妖出没的废宅区,这回没有见到那两只狐妖,却在一个破败的祠堂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祠堂不大,牌位早已朽烂,香炉也翻倒在地,积了厚厚的灰尘,但祠堂的地面上,却有几道新鲜的划痕。
聂婠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划痕,“是阵法。”
寄灵也蹲下来,凑近看了看,“这是什么阵法?”
“不知道。”聂婠皱眉,“不像是常见的。”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祠堂的每一个角落,视线最终落在供桌下方,那有一块地砖的缝隙比其他的大了一些。
聂婠走过去,蹲下身用指尖轻轻扣了扣那块地砖。
地砖发出空洞的声响。
“下面是空的。”寄灵凑过来。
聂婠点点头,两人合力将地砖掀开。
地砖下方是一个不大的暗格,放着巴掌大的木盒,做工精致,表面刻满了繁复的花纹,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但保存得很好。
寄灵伸手去拿,被聂婠拦住。
“小心有机关。”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轻轻挑开木盒的扣锁。
木盒应声而开。
里面没有机关,只有一张泛黄的纸笺,上面的字迹娟秀,像是女子的手笔。
聂婠将纸笺展开,借着月光辨认上面模糊的字迹。
“洛安城西,子时三刻,月满则至。”
只有这十二个字,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寄灵皱眉,“月满则至……意思是月圆之夜?”
“应该是。”聂婠将纸笺重新折好,放回木盒,确保和他们拿起时一致,“今天是十四,明晚就是月圆。”
“也就是说,明晚子时三刻,它们会在这里出现?”
“不一定,这张纸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聂婠道,“但既然还藏在这里,明晚值得再来看看。”
寄灵点点头,把木盒放回暗格后将地砖重新盖好。
两人退出祠堂,夜风拂过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寄灵走在聂婠身侧,“明晚我来就行,你不用来了。”
聂婠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危险。”寄灵说得很认真,“那两只狐妖背后有人,万一出了什么事……”
“你担心我?”聂婠打断他。
寄灵眨了眨眼睛,然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嗯。”
他的耳朵尖红红的,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聂婠看了他片刻,声音平淡,“我不需要别人担心。”
“我知道。”寄灵笑了笑,“但我还是会担心。”
聂婠没再说话,加快了脚步。
寄灵跟在她身后,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青石板路上交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