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班的选拔

第二天一早，Pang在学校门口遇到了Nak。Nak的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显然昨晚也没睡好，但他的精神却出奇地亢奋。

Nak一把拉住Pang的胳膊，压低声音说。

Pang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Nak的意思，瞪大了眼睛：

Nak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冒险家的光芒，

Pang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听见，

Nak直视着Pang的眼睛，

Pang沉默了。

他想起了Wave说的那句话——“你们这些普通人，能挣扎到什么程度。”

Pang知道Nak这是在给自己找理由，但这个理由确实让他心动了。

Nak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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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月黑风高。

Ridha Wittayakom高中的校园在夜色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教学楼的黑影幢幢地矗立着，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芒。Pang和Nak穿着深色衣服，鬼鬼祟祟地穿过操场，朝行政楼的方向摸去。

Nak小声说，手里攥着一把从学生会办公室里“借”来的万能钥匙，

Nak得意地说，

他们顺利地从行政楼侧门溜了进去，沿着消防楼梯一路向上。楼梯间里回荡着他们自己的脚步声，每一声都像敲在鼓膜上的重锤。Pang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手心全是汗。

三楼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天花板上的应急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他们蹑手蹑脚地走到走廊尽头，Nak掏出万能钥匙，插进档案室的门锁里，小心翼翼地转动。

咔哒。

锁开了。

两个人闪身进去，轻轻关上门。

档案室里弥漫着陈旧的纸张和墨水的味道，一排排铁皮柜子靠墙而立，上面贴着年份和分类标签。Nak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扫过柜子上的标签。

Nak一边念叨一边搜寻，

他停在一个标着“特殊项目·天才班”的柜子前，用力拉了拉——锁着。

Pang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发卡。他在网上看过教程，虽然从没实践过，但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他把发卡塞进锁孔，笨拙地试探着。

Nak焦急地压低声音。

就在这时，走廊上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两个人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还伴随着说话的声音——是Pom老师和校长的声音。

Pang和Nak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他们被困住了——档案室里没有窗户可以逃生，唯一的大门正对着走廊，现在冲出去等于自投罗网。

Nak的脸色惨白，嘴唇微微发抖。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Pang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飞快地掏出手机，打开了某个音乐播放应用，将音量调到最大，然后——

他将手机塞进了档案室角落的一个空铁皮柜里，关上柜门。

然后，他拉着Nak躲到了门后最深的柜子缝隙里——和上次躲避老师时同样的策略，只是这次赌注更大。

门外，Pom老师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就在钥匙插入锁孔的前一秒——

档案室的角落里，铁皮柜里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是摇滚乐，鼓点和电吉他的轰鸣在密闭的铁皮柜里产生了共振，整个档案室都在震动。声音之大，连墙壁都在颤抖。

门外的Pom老师和校长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

校长皱眉。

Pom老师一脸困惑，“

他急忙打开门，震耳欲聋的音乐扑面而来。Pom老师和校长在门口愣了几秒，然后Pom老师快步走向角落里的铁皮柜，打开柜门，一把抓出了正在嘶吼的手机。

音乐戛然而止。

Pom老师和校长面面相觑，又环顾了一下空无一人的档案室——当然，他们只看到了整齐排列的铁皮柜和文件架，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后缝隙里蜷缩着的两个少年。

沙姆老师一脸茫然，

他们又在档案室里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人之后，带着手机离开了，离开之前校长朝两人藏身之处笑了下。

门关上之后，Pang和Nak在黑暗中等了整整十分钟，确认外面彻底安静了，才从缝隙里爬出来。两个人的腿都是软的，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

Nak扶着墙，大口喘着气，

Pang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声音还在微微发抖，

Nak不甘心地看了一眼那个锁着的柜子。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冲出了行政楼，穿过操场，一头扎进了校园的树丛里。直到跑出了校门，站在路灯下的人行道上，他们才终于敢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喘息。

Nak沮丧地说。

Pang没有回答。他靠在路灯杆上，仰头看着夜空。曼谷的光污染太严重了，一颗星星都看不见，只有厚重的云层反射着城市的橙黄色灯光。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等等，他的手机不是被沙姆老师拿走了吗？

不，那部手机是Pang在去年淘汰下来的旧手机，里面没有SIM卡，只存了一些音乐和照片。他一直把它放在书包里当备用，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而他现在手里这部，才是他真正的主用手机。

但让Pang真正在意的，不是手机。

Pang忽然问。

Nak困惑地摇了摇头：

Pang皱了皱眉。

他没有听错。在音乐声的间隙，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声音——那是一种高频的、像电流一样的嗡鸣，但又不是普通的声音，它似乎不是从耳朵进入的，而是直接在他的大脑里响起来的。

那个声音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但给Pang的感觉却无比清晰——它像是一个信号，一个只有他能听到的信号。

Pang摇了摇头，没有再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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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拔考试的日子终于到了。

考试在学校的礼堂里举行，几百名考生坐得满满当当。试卷发下来的时候，Pang翻看了一下，心跳骤然加速——

试卷上的题目，和档案室里那份试卷上的题目，一模一样。

Nak说的没错，档案室里确实放着考试的试卷。如果那天晚上他们成功打开了柜子，此刻Pang手里就会有一份标准答案。

但他没有，因为在那天晚上最后关头，他做出了一个决定——即使他们成功偷到了试卷，他也不会抄答案。

这个决定不是基于道德高地的理性判断，而是一种更本能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他想凭自己的实力去考，想知道自己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如果靠着偷来的答案进入天才班，那他和Wave口中那些“普通人”又有什么区别？

Pang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开始答题。

试卷的题目非常奇怪——不是常规的数学或物理题，而是一系列看似毫无逻辑关联的谜题。有图形推理、数字序列、空间想象，还有一些像是心理测试一样的开放性问题。

“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有一盏灯和三个开关，你只能进房间一次，如何判断哪个开关控制那盏灯？”

Pang咬着笔帽思考着。

他答得不算顺畅，但也不算太差。有些题目让他绞尽脑汁，有些则灵光一闪就有了答案。整体来说，他觉得自己发挥出了真实的水平——不算顶尖，但至少对得起自己的努力。

考试进行到最后十五分钟的时候，Pang已经答完了所有的题目，正在检查。

然后，它来了——那个声音。

和那天晚上在档案室里听到的一模一样——一阵高频的、电流般的嗡鸣，直接在大脑里炸开。

但这一次，它不再是短短一秒的杂音， 它是一个信号 一个广播。

广播里传来的不是语言，不是音乐，而是一种纯粹的、无法用人类词汇描述的“信息流”。它像潮水一样涌入Pang的脑海，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和韵律。在那个瞬间，Pang感觉自己仿佛被泡在了一个巨大的、由声波构成的海洋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共振。

然后，疼痛来了，不是普通的头痛，而是一种从大脑深处爆裂开来的剧痛，像有人用烧红的铁丝穿过他的太阳穴，在颅骨内侧反复搅动。Pang的视线瞬间模糊，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捂住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与此同时，考场的不同角落里，有几个人也做出了同样的反应。

在考场的另一侧，Wave正在检查最后一道题。他的笔尖在试卷上停住了——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和Pang不同，Wave的反应要轻微得多。他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跟着某个节奏打拍子。但如果有细心的人观察，就会发现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下颌的肌肉微微绷紧——那是他在极力克制某种剧烈反应的迹象。

“又来了。”他无声地对自己说，“这个广播……比上次更清晰了。”

Wave是从初中开始就偶尔能听到这种声音的。最初他以为自己是幻听，去医院做了全面的检查，结果一切正常。后来他逐渐发现，这种声音不是所有人都能听到的——至少他身边的人里，没有一个能听到。

直到他进入中学，在某个偶然的场合，他发现了一个和自己有同样“能力”的人——Ayla。

Ayla就坐在考场另一端的靠窗位置。当广播响起的时候，她正托着下巴看题。她的反应比Wave更加内敛——只是睫毛微微颤了颤，像是有一阵风吹过湖面，泛起了一圈细小的涟漪。

她闭上眼睛，任由那个信号在大脑里回荡。

“频率比上次高了，”她在心里默默地分析着，“强度也加大了……他们在调整。”

大约十秒后，广播消失了，疼痛也随之褪去。Pang大口喘息着，额头抵在桌面上，冷汗顺着脸颊滴落在试卷上。他抬起头，茫然地环顾四周——其他考生都在正常地答题或检查，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人注意到刚才那十秒里，有几个人经历了怎样剧烈的冲击。

Pang的目光在考场里扫过，无意中与另一个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是Wave。

Wave正侧过头，目光冷冷地看向Pang的方向。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Pang莫名地觉得，Wave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什么——不是轻蔑，也不是好奇，而是一种……审视。

像是在确认什么。

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两秒，Wave就收回了目光，面无表情地继续检查试卷。

Pang的心跳却久久无法平复。

那个广播是什么？为什么他能听到，而别人不能？Wave也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