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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毒辣得像要把塑胶跑道烤化,空气里弥漫着躁动的荷尔蒙气息。
高二(3)班的体育课是自由活动时间。男生们大多聚集在篮球场上,女生们则三三两两地坐在树荫下聊天,偶尔投来几道目光,焦点无一例外都集中在球场上那个穿着黑色球衣的身影上。
左奇函今天心情似乎很好,运球、过人、扣篮,动作行云流水,引得场边一阵尖叫。
杨博文坐在离球场最远的看台台阶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假装在看书,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球场飘。
“哟,体委大人不去打球,在这儿当望夫石呢?”
张桂源拿着篮球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杨博文身边,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杨博文手一抖,书差点掉在地上。他瞪了张桂源一眼:“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张桂源挑了挑眉,下巴往球场方向扬了扬,“你自己看看,奇函那小子进球之后往哪看呢?”
杨博文下意识地抬头。
果然,刚投进一个三分球的左奇函,第一时间没有和队友击掌,而是越过人群,精准地看向看台这边的杨博文。隔着半个球场的距离,两人视线相撞,左奇函冲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然后才转身和扑上来的张函瑞撞了个胸。
“……看什么看,打球呢。”杨博文心虚地收回视线,耳根又开始发烫。
“行行行,打球呢。”张桂源一脸“没眼看”的表情,“我说博文,你俩这也太明显了吧?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了?奇函那家伙是不是跟你表白了?”
“没有!”杨博文矢口否认,声音却有点虚。
“没有?”张桂源显然不信,“那今天早上那瓶草莓牛奶是怎么回事?还有刚才,奇函那眼神,简直能拉丝了。”
杨博文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能低头猛灌了一口水,试图掩饰尴尬。
就在这时,球场上传来一阵骚动。
“卧槽!左哥!”
“快叫老师!”
杨博文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起身。
只见球场中央,左奇函正捂着自己的脚踝倒在地上,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张函瑞和几个男生围在他身边,一脸焦急。
“左奇函!”
杨博文脑子里“嗡”的一声,手里的矿泉水瓶“啪”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他顾不上捡,拔腿就往球场跑。
“别动!都别动他!”杨博文挤进人群,声音都在发抖。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左奇函肿胀的脚踝,“怎么样?疼不疼?”
左奇函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看到杨博文那张焦急的脸,还是强撑着挤出一丝笑:“没事,就是崴了一下。”
“都肿成这样了还说没事!”杨博文眼圈都红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怒意和心疼,“张桂源!快叫校医!”
“已经去了!”张桂源在一旁看着两人,眼神复杂。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体委怎么这么紧张啊?”
“废话,那是左奇函哎,他们不是死党吗?”
“死党会急成这样?你没看体委刚才脸都白了?”
“我听说……他们俩好像在一起了。”
“真的假的?左奇函那种性格,会跟男的……”
流言蜚语像病毒一样在人群中蔓延,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清晰地传进了杨博文的耳朵里。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身体微微颤抖。
左奇函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他忍着脚踝的剧痛,伸手抓住了杨博文的手腕,把他拉得更近了一些。
“杨博文。”左奇函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看着我。”
杨博文被迫抬起头,撞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
“别听他们瞎说。”左奇函紧紧盯着他,眼神坚定得像是在宣誓,“我崴了脚,你心疼我,这有什么好丢人的?”
“可是……”杨博文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有可是。”左奇函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痞笑,“你要是觉得委屈,等会儿校医来了,你就说是我逼你照顾我的。”
“你……”杨博文被他气笑了,眼眶却还是红的,“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
这时,校医提着药箱跑了过来。
“让一让,都让一让!”
校医检查了一下左奇函的脚踝,皱着眉说:“韧带拉伤,得赶紧冰敷,然后送去医院拍个片子。”
“我背他去。”张桂源主动请缨。
“不用。”左奇函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杨博文身上,“杨博文背我。”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杨博文,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探究。
杨博文也愣住了:“我?我背不动你……”
“背不动也得背。”左奇函理直气壮,“你是我男朋友,背我天经地义。”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瞬间在人群中引爆。
之前的猜测变成了确凿的证据,窃窃私语变成了明目张胆的议论。
“天啊,他刚才说什么?男朋友?”
“我没听错吧?左奇函真的……”
杨博文的脸瞬间惨白。他看着周围那些或震惊、或鄙夷、或好奇的目光,感觉像是被人扒光了扔在大街上。
他想逃。
“左奇函,你……”杨博文的声音都在发抖。
“怎么?不敢认?”左奇函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但很快就被倔强取代,“杨博文,你要是觉得丢人,现在就可以走。”
杨博文看着他倔强的眼神,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缓缓蹲下身。
“上来。”
左奇函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他趴在杨博文背上,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杨博文,你真好。”
杨博文没说话,背着他一步步往医务室走去。
阳光很刺眼,背后的议论声也很刺耳,但杨博文能感觉到,趴在自己背上的人,心跳声沉稳而有力。
“别怕。”左奇函在他耳边轻声说,“有我在。”
杨博文咬了咬嘴唇,加快了脚步。
“谁怕了……你重死了,赶紧好起来。”
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段不被看好的感情,奏响了一曲隐秘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