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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七归魂,爷爷的隐秘笔记

阴棺锁:黄河捞尸人不接女尸

爷爷下葬后的第七天,黄河边下起了入夏以来最大的暴雨。

浪涛拍打着乱石滩,浑浊的黄水卷着上游冲下来的浮尸、烂木,狠狠撞在岸边的礁石上,发出的闷响,像极了三十年前,爷爷笔记里写的「阴棺震动之音」。

我叫陈十三,陈家第三代黄河捞尸人。

七天前,我在黄河龙窟的水底,找到了爷爷的尸骨,用祖传的捞尸钩,把他带回了这片他守了一辈子的黄河边。也是那一天,我用陈家的镇魂血,重新封印了龙窟里的千年阴棺,送走了守棺三十年的林晚卿,让她得以入轮回解脱。

爷爷定下的「黄河三不捞」规矩,我守住了;他用命护了一辈子的黄河安宁,我也替他稳住了。

可这七天里,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爷爷的尸骨被找到时,手里死死攥着半张防水的黄纸,上面只写了半句话:「印分两半,水眼开,河魇醒,十三慎入」。

我翻遍了爷爷留下的两本捞尸笔记,都没找到关于「水眼」「河魇」的任何记载,仿佛这两个词,是凭空出现的。

暴雨越下越大,我撑着黑布伞,站在爷爷的坟前,把带来的三牲祭品摆好,点燃了三炷香。香刚插进坟前的香炉里,原本笔直的香柱,突然从中间齐刷刷折断,香灰撒了一地。

我的心瞬间一沉。

捞尸人走阴阳路,最忌坟前断香。

断香,要么是亡魂有怨未消,要么是有大凶之事将至。

我握紧了别在腰上的桃木剑,刚想拿出镇魂符,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不是水鬼的嘶鸣,不是浪涛的轰鸣,是人的脚步声,踩在泥泞里,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熟悉的黄河水腥气。

我猛地回头,桃木剑瞬间出鞘,剑尖直指来者。

雨幕里站着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老人,头发花白,脸上带着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旧疤,眉眼和爷爷有七分像。他手里拎着一个褪色的帆布包,身上的中山装被雨水打湿,却站得笔直,像黄河边立了几十年的礁石。

「十三,把剑收了吧。」老人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刻在骨子里的亲切感,「我是你爷爷的师兄,陈青山。」

我握着桃木剑的手猛地一顿。

爷爷生前,只跟我提过一次这个名字。

那是我刚学捞尸手艺的时候,爷爷摸着手里的镇魂钱,说他年轻时有个师兄,手艺比他好,胆子比他大,却因为三十年前的一场捞尸事故,和他彻底闹掰,从此销声匿迹,再也没有音讯。

「你怎么证明你是他师兄?」我没有收剑,眼神依旧警惕。

前作里被张大师、江辰算计的经历还在眼前,我绝不会因为一句话,就轻信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陈青山笑了笑,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枚铜钱,扔给了我。

铜钱是陈家祖传的镇魂钱,和爷爷碎掉的那枚纹路一模一样,只是这枚铜钱的边缘,刻着一个「山」字,而爷爷的那枚,刻的是「河」字。

「当年师父铸了两枚镇魂钱,山字给我,河字给你爷爷。一山镇河,一河安澜,这是陈家的规矩,除了我们师兄弟,没人知道。」

我接住铜钱,指尖传来熟悉的冰凉触感,上面的包浆和纹路,绝对是陈家祖传的东西,做不了假。我这才收起桃木剑,对着他拱了拱手:「陈师伯,失礼了。」

「不怪你,你爷爷教得好,捞尸人走黄河,就得时刻提着一颗心,不能信任何人,哪怕是同姓的亲人。」陈青山走到坟前,看着爷爷的墓碑,眼神复杂,沉默了很久,才叹了口气,「老鬼,你还是跟三十年前一样,什么事都自己扛,连死都不肯跟我服个软。」

他转过身,把帆布包放在石台上,打开了它。

里面是一本和爷爷的捞尸笔记一模一样的牛皮本,封面磨得发白,边角卷得厉害,还有被水泡过的痕迹。

「这是我和你爷爷年轻时,一起写的捞尸秘录。你爷爷给你的那两本,只写了捞尸的规矩和手艺,没敢给你看这本,是怕你年纪轻轻,扛不住陈家的宿命。」

我接过秘录,指尖刚碰到封面,就感觉到一股冰凉的气息。翻开第一页,上面的字迹一半是爷爷的,一半是陌生的,应该就是陈青山的。

越往下翻,我的心越沉。

原来,三十年前被黄河大水冲出来的那口阴棺,根本不是什么前朝镇河将军的普通棺椁。

棺椁里锁着的,是黄河千年水脉孕育出的邪祟本源——河魇。

它是黄河里所有怨气、尸气、枉死魂灵凝聚成的怪物,千年前被镇河将军拼尽性命,封印在阴棺里,用镇河印锁住了棺椁。

而镇河印,在三十年前爷爷触动阴棺封印时,被河魇的怨气崩成了两半。一半被爷爷带在身上,传世给了我;另一半,留在了阴棺棺底,和河魇的本源心脏——河魇之心,封在了一起。

「你以为你上次布下的封印,能彻底镇住河魇?」陈青山的声音沉了下去,「那只是权宜之计。河魇每六十年会迎来一次苏醒期,对应的就是黄河水眼开启的日子。三天后的子时,就是水眼开启的时间。」

「水眼是什么?」我抬头问。

「是黄河龙脉的气口,也是阴棺封印最薄弱的时候。」陈青山指着秘录上的地图,「水眼就在龙窟最深处,水眼一开,河魇就会彻底苏醒,到时候,阴棺封印会彻底崩碎,黄河两岸千里泽国,无数百姓会被怨气吞噬,变成行尸走肉。」

我攥紧了手里的半枚镇河印,指节发白。

终于明白爷爷临死前写下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他不是骗我,是怕我知道真相后,会为了守护黄河,去冒必死的险。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水眼开启时,进入阴棺,取回另一半镇河印,凑成完整的镇河印,再取出河魇之心,以陈家血脉的心头血祭印,才能彻底镇压河魇,永绝后患。」陈青山看着我,眼神无比认真,「十三,这是陈家世代的宿命。你爷爷当年没敢做的事,现在,只能你来做。」

我沉默了。

心头血祭印,秘录里写得清清楚楚,以陈家后人的心头血,唤醒镇河印的全部力量,代价是折损三十年阳寿。

我今年才二十二岁,折损三十年阳寿,意味着我最多只能活到五十多岁。

可我是陈家的捞尸人。

爷爷守了黄河一辈子,用命护住了阴棺的秘密。

现在,轮到我了。

我抬起头,刚想开口答应,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爷爷的坟头,坟土突然裂开,一只惨白枯瘦的手,从坟土里猛地伸了出来!

紧接着,爷爷熟悉的声音,从坟里传了出来,沙哑又急切:

「十三!别信他的话!快跑!他不是你师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