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递上热茶,低声道:“苏夫人也是为郡主周全。不过属下,查到凝霜蛊的线索了。”
谢昭翎眼神骤然一亮:“查到什么?”
“此蛊十年前曾出现过,就在缉侦司清剿江湖世家一案中。”
陆老声音压得更低,“缉侦司又称‘狼卫’,是陛下用来监察王侯、清剿江湖的利刃。蛊毒的关键,必定在他们的密卷里。”
谢昭翎皱眉:“缉侦司戒备森严,我们如何靠近?”
“硬闯不行,可我们能安插一人。”
陆老眼底精光一闪,“缉侦司新入一位捕快,名唤沈砚,出身市井,无依无靠,性子耿直,是最好的人选。”
“属下已给他递了消息,称长宁坊醉仙楼私藏私盐、勾结匪类。他孤身查案,必遭刁难。届时郡主出手相助,既能收他为己用,借他查缉侦司卷宗;又能借着当街出手的跋扈模样,完成苏夫人交代的藏拙自污。”
“一举两得。”
谢昭翎指尖微顿,眼中锐利渐显。
她抿了口热茶,淡淡开口: “好。按你说的做。”
“你盯着沈砚,我们现在便去长宁坊。”
“守株待兔。”
陆老躬身应是。
两人踏雪而出,朝着坊市方向走去。
雪沫落在肩头,转瞬便被寒风吹散。
……
时间回到现在。
醉仙楼前厅血腥味未散,两名滋事打手横尸在地,酒客与伙计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谢昭翎收剑入鞘,指尖掠过剑鞘上“昭翎”二字,目光未在尸体上停留,径直向后院走去。
沈砚紧随其后,心跳仍在狂擂。
他是缉侦司新晋狼卫,本想借着醉仙楼私盐案立个功劳,不料对方嚣张至此,竟敢当众围殴官差。
若非这位白衣郡主出手,他今日早已横尸街头。
可感激之外,只剩焦灼。
天子脚下当街斩杀御林军统领,这篓子,已然捅破天。
后院木门虚掩。
一推开,浓重盐腥气扑面而来。
库房昏暗,只靠小窗透进微光,密密麻麻的麻包堆得高过人头。
谢昭翎脚尖一挑,一袋盐滚落,袋口裂开,雪白盐粒倾泻而出,边缘还残留着被刮去的官府印记。
“这是……官盐!”
沈砚惊得屏息,指尖捻起盐粒细看,心头巨震。
如此巨量官盐私藏,背后牵扯的,绝不是小角色。
就在此时,外面甲胄声响急促,马蹄震地,御林军与狼卫的呼喝由远及近,瞬间将醉仙楼团团围住。
“里面之人速速束手就擒!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沈砚脸色骤白,一把拉住谢昭翎衣袖,声音发颤: “郡主!官兵来了,还有天字营狼卫!您快逃!后院有密道,我把狼卫令牌给您,能出城!”
他说着便去解令牌,眼神决绝: “您救我一命,此恩必报。您能安全离开,我被治罪也心甘情愿!”
谢昭翎轻轻拂开他的手,神色平静,甚至带了点淡笑: “逃?我为何要逃?”
“您杀了御林军统领啊!”
沈砚急得冒汗,“这是长安,是天子脚下,即便您是郡主,当街杀官也是大罪!留下来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