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想低调,麻烦却不肯放过她。
父亲担心她在长安无人庇护,又怕她不懂收敛锋芒,特意为她寻了一位监护人——苏清漪。
提起苏清漪,谢昭翎便头疼。
苏清漪是顶级门阀嫡女,更是太后亲眷,身份尊贵。
更重要的是,她与早逝的靖王妃是结义金兰,寡居无子,便将全部心思放在了谢昭翎身上。
在外人眼中,她端庄雍容; 在谢昭翎面前,她却是管得极严的大家长。
每日起居、行踪、见了何人,苏清漪都要一一过问,恨不得将她牢牢看住。
谢昭翎明白她的苦心。
苏清漪太懂朝堂险恶,深知帝王猜忌的可怕,一遍遍劝她收敛锋芒,放下武艺与威名,做个胸无大志、刁蛮任性的闲散郡主。
这叫——藏拙自污。
“你身份摆在那,做点荒唐事无人敢动你。可一旦再露锋芒,引圣上猜忌,别说你,整个靖王府都万劫不复。”
这话,苏清漪几乎天天念叨。
谢昭翎不堪其扰,这才天不亮便躲到照影湖,图片刻清净。
只是终究躲不过。
脚步声渐近,侍女轻声见礼。
谢昭翎不用回头,便知是苏清漪来了。
她立刻敛去不耐,换上几分娇憨。
苏清漪一身石榴红宫装,外披火狐披肩,提着食盒缓步而来:“阿翎,天寒地冻,不在府中待着,是想让凝霜蛊发作吗?”
她打开食盒,一碗温热龙眼香气四溢:“这是太后宫里赏的,最能驱寒,你寒毒缠身,多吃些。”
谢昭翎无奈:“苏姨,我只是出来透气。”
“透气也不能在风口。”
苏清漪剥了一颗递到她唇边,“你爹远在西凉,我若不看紧你,将来如何向你爹娘交代?”
提及母亲,谢昭翎软了语气,张口咽下。
“我知道了。”
她含糊道,“你让我藏拙自污,我照做便是。日后少出门,多惹点小麻烦,让人觉得我胸无大志便是。”
苏清漪这才笑了:“不是让你真胡来,是做些无伤大雅的荒唐事——纵马、烧画、耍些小性子,大错不犯,小错不断。”
她神色一肃:“切记,不可动武,不可露锋芒。即便有我与太后护着,也挡不住帝王疑心。”
“知道了。”
谢昭翎敷衍点头,“明日我便去国子监,好好‘自污’。”
苏清漪再三叮嘱,方才离去。
待她身影消失在雪中,谢昭翎脸上娇纵瞬间褪去,只剩一片清冷清醒。
她懂苏清漪的苦心,也明白藏拙是唯一生路。
可凝霜蛊一日不解,她便一日如履薄冰。
谢昭翎起身回府。
比起其他世家府邸的热闹,靖王府格外冷清。
靖王久驻西凉,府中只剩老仆与护卫,空旷得近乎萧瑟。
刚进门,便见老仆陆老坐在廊下,正借着雪光翻看一本破旧小册子。
陆老是看着原主长大的老人,也是当年遇刺时拼死护主的忠仆。
如今明面上是茶摊说书先生,暗地里却一直在为她追查凝霜蛊的线索。
“郡主回来了。”
陆老连忙起身行礼。
谢昭翎摆手坐下,语气疲惫:“苏姨又来唠叨,无非是藏拙自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