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安迷修的值班日。2
1,(∗❛ั∀❛ั∗)✧*。沙发留给我喽,好开森~
风纪委员的排班表是学期初就定好的,轮到谁就是谁,风雨无阻。安迷修从来不换班,也不找人替。周三下午放学后到晚上八点,他需要在学校里巡查一圈:走廊、操场、教学楼侧门、以及那几处容易有人逗留的角落。16
第一与我无缘😡
这天下午天阴得早,从第三节体育课开始云层就压得很低。安迷修从办公室拿了值班夹和那件被他叠得很整齐的荧光背心,走到走廊的时候风已经变凉了,带着一点土腥味。
他刚走到操场边缘,雨就落了下来。
雨不大,但密,打在地面上溅起一层薄薄的雾气。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回去拿伞,但他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回去再出来会耽误巡查的安排——他想了想,把值班夹夹在腋下,压低帽檐,走进了雨里。操场没有人,他沿着跑道走了一圈。检查完之后穿过教学楼之间的连廊,又去侧门看了一眼,确认门锁已经关好。走到最后一站的时候,他的头发已经被雨水润湿了一层,衣领也洇出了暗色的边界。
最后一站在图书馆侧门那一侧。图书馆的侧门平时很少有人走,因为离主入口有点远,要绕一小段花坛。安迷修走到侧门那边的时候,看到一个人靠在门边的墙上——卡米尔站在那里,手里没有拿伞,但他站在屋檐下那块干燥的区域里,衣领立着,围巾也裹得很高,只露出深蓝色的眼睛。
安迷修走近了几步,“卡米尔?你在这里做什么?”“避雨。”卡米尔向上拉了拉围巾,“我出来的时候没看天气。”安迷修想了想,“在下巡查完了,可以回办公室拿伞,然后在走廊那边等你。”“不用。我等人来接。”“谁?”“已经来了。”
安迷修顺着卡米尔的目光转过身,看到雷狮正穿过操场往这边走。他没有打伞,步伐比平时快一些,但他的外套已经湿了一片,肩头颜色明显比周围深。走到屋檐下的时候他的头发边缘带着水珠,头巾的一角贴在了额角。他看了一眼安迷修,又看了一眼卡米尔,“你们两个都在这里站着?”“卡米尔同学没带伞。”“那你呢?”“在下带了一顶帽子,但帽子不够大。”
雷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安迷修的头发已经湿了一半,几缕贴在额头上,帽檐还在往下滴水。“你是值班值到一半的时候开始下的?”“嗯。还有最后一小段就可以收工了。”“最后一小段是哪里?”“刚才已经去过了,现在可以回办公室了。”“那走。”
雷狮把自己那件外套的拉链拉开——安迷修以为他要脱下来,但他没有。他只是把外套的前襟敞开了一些,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了安迷修的侧前方。他的身形刚好挡住了从侧面刮过来的风。雨斜着落在他的肩膀上,风把他的衣摆吹得贴在了身上。“你走里面。”他说。
安迷修愣了一下,然后往屋檐内侧靠了靠。他走过的空隙里,有一小段路面是干的——雷狮站在他左侧,风从那边吹过来,被他的身体挡住了一大半。安迷修没有说“谢谢”,但他走路的节奏变慢了,好让雷狮不用加快脚步才能和他平行。
卡米尔站在屋檐下,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过操场边的小路,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他大哥在路过那排灌木的时候,已经把自己那件外套的拉链拉到了最上面,风灌不进去了,但雨也挡不了那么多了。卡米尔在屋檐下站了一会儿,然后也转身走进了雨里。他的步伐不快不慢,但他走了几步之后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一把折叠伞的边缘,他的手指在上面停了一下,没有抽出来,又把手放回了身侧。
安迷修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湿了大半。他把值班夹放在桌面上,把荧光背心叠好放回柜子里,然后站在窗台边把帽子摘下来,帽檐上的水珠沿着边缘滚落下来,在窗台上留下一道细长的水痕。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然后是雷狮的声音。“你柜子里有没有干的衣服?”“有。备了一件衬衫。”“换上。你那件在滴水了。”
安迷修低头看了看自己——外套前襟确实已经湿透了,袖子贴在手腕上,能感觉到布料里渗进来的凉意。他走到柜子前拉开柜门,取出那件备用的白衬衫,然后去了洗手间。换完衣服出来的时候雷狮站在窗台边,手里拿着一杯热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接的,杯口还在冒白气。他把杯子放在安迷修桌上,“喝了。你嘴唇是白的。”
安迷修走到桌边端起那杯水,温度刚好,不烫。他喝了一口,水从喉咙滑下去,身体里那层凉意被慢慢压住了。“你衣服湿了,怎么办?”“我回去换。我寝室近。”“那你为什么不等雨小一点再走?”“因为你要值班到八点。值班结束的时候雨可能更大了。”
安迷修的指尖在杯壁上停了一下。“你会来接?”“你希望我来?”“在下没有这么说。”“但你也没有说不。”安迷修看着窗外,雨还在下,比刚才小了一些,但天色更暗了。“如果你顺路的话。”他说。声音不大,刚好够站在窗台边的那个人听到。
那天晚上七点五十分,安迷修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变小了,变成一层薄薄的、几乎感觉不到的细雾。他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看到门外的台阶上站着一个人——雷狮已经换了一件外套,深色的,看起来很干,手里拿着一把收好的伞,伞尖没有在滴水,像是在门口站了一段时间。安迷修走完最后三级台阶,在他面前停下来。“你来了。”“顺路。”雷狮把伞递给他,“拿着。备用。”安迷修接过伞,伞柄上还带着一点残留的、来自掌心的温度。“你等多久了?”“刚到。”
他们两个人一起走过操场,穿过校门,又走了半条街。路灯亮起来了,雨几乎停了,地面湿漉漉的,反射着路灯暖黄色的光,像铺了一层被踩碎的金箔。安迷修走在雷狮旁边,那把伞没有打开,被他握在手里,伞柄上雷狮手掌的温度在晚风中慢慢散掉了,但他没有把伞换到另一只手上——他就那么握着它,握着伞柄上那条被磨得略微光滑的纹路,走到了404寝室门口。
门推开的时候,嘉德罗斯正趴在桌上,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书,正在用笔在空白处画一只轮廓模糊的猫。看到安迷修手里的伞,“你什么时候有伞了?”“雷狮给的。”“他为什么给你伞?”“因为下雨了。”“哦。”
格瑞放下书,看了一眼安迷修手里的伞,又看了一眼雷狮已经空了的双手,然后收回目光,把书翻到了下一页。窗台上那面旗子在夜风里被吹动了一下,边缘擦过窗框,在安静的房间里留下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