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高考结束后，日子忽然变慢了。
不用早起，不用做题，不用在走廊上偷偷看一个人——因为那个人随时都可以见。宋也反而有点不习惯。他习惯了每天在教室最后一排看苏晚的背影，习惯了课间路过她座位时顺手把空水瓶扔掉，习惯了放学后两个人走在夕阳里，谁都不说话。
现在这些都没了。但苏晚还在。这才是最重要的。
出成绩那天，宋也正在家里打游戏。他妈在客厅喊了一声：“成绩出来了！”他手一抖，游戏角色死了。他放下手机，走到客厅，看见他妈拿着手机，表情有点复杂。
“多少？”宋也问。
“你自己看。”
宋也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总分六百二十三。他愣了一下。这个分数，比他模考最高的一次还高了二十多分。他妈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水光，但嘴上说的是：“还行，没白学。”
宋也没说话。他拿着手机回了房间，给苏晚发消息。
“查了吗？”
过了几分钟，苏晚回了一个字：“嗯。”
“多少？”
“六百五十一。”
宋也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几秒。六百五十一。全省前几百名，医科大学临床医学，稳了。
“宋也。”苏晚又发了一条。
“嗯？”
“你呢？”
“六百二十三。”
苏晚没有回“不错”“挺好的”之类的话。她回了一句：“你可以去她所在的城市了。”
宋也看着这行字，笑了。他确实查过了。苏晚要去的城市，有一所不错的大学，他的分数够。他没有告诉苏晚，因为他想等确定了再说。但现在他可以说了。
“嗯。”他回，“我去了。”
苏晚发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只猫，捂着脸。宋也盯着那只猫看了半天，觉得它长得有点像苏晚。
报志愿那天，宋也坐在电脑前，把苏晚那个城市的学校填在了第一志愿。他妈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儿，没说什么。他爸在客厅里看报纸，翻了一页，声音不大不小地说了一句：“那个城市冬天冷，多带点衣服。”
宋也的手指顿了一下。他知道，这是同意的意思。
八月初，录取结果出来了。宋也查到自己被录取的那一刻，没有特别激动。他给苏晚打了个电话。
“喂？”苏晚的声音有点紧张。
“录取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苏晚笑了。那个笑声很轻，但宋也听见了。“我也是。”她说。
两个人隔着电话，谁都没说话。但他们都笑了。
开学前一周，宋也去了那个小屋子。苏晚在那里收拾东西，准备带去学校。她买了一床新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床角。书桌上堆着一些书，有的是要带走的，有的是要留下的。宋也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忽然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好像昨天他还在教室里帮她讲数学题，今天她就要去上大学了。
“宋也。”苏晚忽然叫他。
“嗯？”
“你过来一下。”
宋也走过去。苏晚站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个信封，低着头，耳朵尖红了。“这个给你。”
宋也接过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他第一次带她来这个小屋子的时候，她拍的那张，两个人在门口，他表情有点呆，她眼睛红红的，但在笑。
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
“谢谢你，让我有了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苏晚”
宋也看着这行字，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把照片放回信封，收进口袋里，然后伸手把苏晚拉进怀里。苏晚没有挣扎，乖乖地靠在他胸口，手攥着他的衣角。
“宋也。”
“嗯。”
“你会来看我吗？”
“每个周末。”
“你说的。”
“我说的。”
苏晚把脸埋得更深了，声音闷闷的：“那你别骗我。”
宋也低头，下巴搁在她头顶，闭上了眼睛。“不骗你。”
窗外，桂花树的花还没开，但叶子绿得很深。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的身上，落在那张干干净净的书桌上，落在那床新叠好的被子上。屋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动窗帘的声音。
他们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大学四年，会不会有争吵，会不会有误会，会不会有一天走着走着就散了。他们不知道。但他们知道，此时此刻，他们在这里，在一起。这就够了。
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