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 同桌风波

成为同桌的第一天，江秽就彻底体验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

他全程侧着身子，绝不往楚睢那边看一眼，课本、文具全都堆在自己这边，恨不得在两人中间划一条三八线，把楚睢彻底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楚睢倒是格外安分，全程安静地听课，做笔记，身姿坐得笔直，从不主动招惹江秽，也不主动跟他说话，甚至连目光都很少往他这边瞟，给足了他距离感，温顺得不像话。

可越是这样，江秽心里越别扭，总觉得心里憋着一股火，没地方发泄。

他偷偷侧眸，用余光瞥了楚睢一眼，少年认真听课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精致，睫毛很长，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高挺，唇线分明，安安静静的样子，居然有几分好看。

江秽连忙收回目光，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居然觉得这个讨厌的继兄好看，他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专心听课，可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楚睢的样子，心里烦躁不已。

课间，顾洋跑了过来，看着江秽一脸郁闷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怎么样？和你继兄当同桌，是不是特别煎熬？”

“不然呢？”江秽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现在看见他就烦，班主任也真是的，偏偏把我们分在一起，我都快郁闷死了。”

“忍忍吧，说不定过几天就换座位了。”顾洋安慰道，转头看了一眼安静坐在座位上的楚睢，又看了看身边的沈寂，小声说，“你看沈寂，多安静，你要是和沈寂坐一起，肯定没这么烦。”

沈寂就站在顾洋身边，清冷的目光落在江秽和楚睢身上，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周身的气场依旧淡漠。

江秽顺着顾洋的目光看去，看了沈寂一眼，淡淡点头：“还行，总比某人强。”

他口中的某人，不言而喻，就是指楚睢。

楚睢自然听到了他的话，握着笔的指尖微微一顿，漆黑的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依旧没说话，继续低头做笔记，仿佛没听见一般。

他知道江秽心里有气，所以不管江秽说什么，他都不介意，不反驳，默默承受着这份单方面的敌意。

就在这时，班里几个调皮的男生走了过来，看着江秽和楚睢，脸上带着调侃的笑意，语气轻浮。

“哟，这就是江秽你那个继兄啊？长得挺帅啊，没想到你居然还有个哥哥，以后可得好好相处啊。”

“就是就是，以后咱们班的两大帅哥，坐在一起，也太养眼了，别这么冷冰冰的嘛。”

这些话，落在江秽耳里，格外刺耳，他最讨厌别人拿他和楚睢的关系说事，瞬间就炸了，猛地站起身，眼神冰冷地看着那几个男生，语气强硬：“关你们什么事？少在这里多管闲事，他不是我哥，我没有哥。”

他的声音很大，瞬间吸引了班里所有人的目光，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那几个男生被江秽的态度噎了一下，脸上的笑意僵住，有些下不来台。

楚睢也缓缓站起身，挡在江秽身前，原本平静的眼眸，瞬间覆上一层冷意，周身的气场骤然变冷，冷冷地看向那几个男生，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道歉。”

简单两个字，气场全开，清冷又霸道，和之前温顺的模样，判若两人。

那几个男生被楚睢的气场震慑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微微发白，不敢再多说一句，只能不情愿地说了句“对不起”，灰溜溜地走了。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班里的同学看着这一幕，都不敢说话，纷纷收回目光，心里都清楚，江秽和他这个继兄，关系是真的差。

顾洋连忙拉过江秽，小声劝道：“你别这么冲动，万一打起来怎么办，幸好楚睢帮你解围了。”

“谁要他解围？我自己能解决。”江秽嘴硬道，心里却微微一动，刚才楚睢挡在他身前的那一刻，他居然觉得有一丝安心，可这份安心，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依旧是满脸抵触。

楚睢收回冷意，转身看向江秽，漆黑的眼眸里恢复了平静，声音清淡：“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不用你管。”江秽别过脸，不看他，语气依旧生硬，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这个冷漠的继兄，居然会帮他解围？

这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他以为楚睢会冷眼旁观，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没想到，楚睢会站出来保护他。

楚睢看着他别扭的侧脸，没再多说，默默坐回座位，继续安静地看书，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秽也坐回座位，心里乱糟糟的，再也没法像之前那样，一心只想着讨厌楚睢，刚才楚睢挡在他身前的背影，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偷偷拿出手机，点开和归舟的聊天界面，犹豫了很久，才敲下一行字。

画烬：【刚才班里有人调侃我和我继兄，他帮我解围了，我心里有点怪怪的，明明我很讨厌他，可他帮我的时候，我居然不反感。】

归舟的回复很快，语气温柔，仿佛洞悉一切。

归舟：【人都有两面性，他或许没有你想的那么坏，试着放下一点敌意，或许会不一样。】

画烬：【我才不要，我还是讨厌他，只是刚才那一下，不反感而已。】

江秽倔强地回复，可心里却已经有了一丝松动，不再像之前那样，满心只有敌意。

顾洋看着江秽纠结的样子，又看了看安静的楚睢，转头对沈寂说：“你看，楚睢其实人挺好的，还帮江秽解围，江秽就是太倔了，不肯承认。”

沈寂轻轻点头，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了然：“嗯，他在护着他。”

简简单单一句话，道破了真相。

楚睢的维护，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藏在心底的在意，只是江秽现在，还不懂。

同桌风波过后，江秽对楚睢的态度，依旧没有太大的转变，还是冷冰冰的，还是刻意保持距离，可心里的那份敌意，已经悄悄少了一分，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他不知道，这份异样，会慢慢生根发芽，最终长成满心的欢喜，也不知道，这个他满心讨厌的同桌，会是他往后余生，最离不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