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糖人

腊月二十九，姑苏城里的年味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云深不知处虽然规矩森严，但到了年关，到底也比平日里松动了几分。

蓝启仁难得开恩，允了弟子们下山半日，去城里逛逛灯会。

林听晚也想着带几个孩子出去走走，她，已经许久不曾见过姑苏的灯会了。

“母亲，真的可以去吗？”

蓝曦臣站在寒室门口，眼睛亮晶晶的，手里还攥着一本没读完的书。

林听晚蹲下身替他整了整衣领，“真的可以去，不过阿涣要答应母亲，下山后要牵好忘机和阿婴的手，不能到处乱拍。”

“我会的！”蓝曦臣用力点头。蓝忘机站在一旁，面上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小模样，但他眼里划过的星光出卖了他。

要说出去玩，魏婴是最兴奋的一个！

他从前也见过灯会，但那时年纪小，记不住事，到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灯会很热闹也很好看。

如今听说要下山看灯，他一大早就跑来跑去。

一会儿帮慕昭拿披风，一会儿帮林听晚递东西，一会儿又去逗蓝忘机说话，忙得不可开交。

“蓝二哥哥！你见过河灯吗？”魏婴趴在蓝忘机书桌边上下巴搁在桌沿上，两只眼睛亮得像星星。

蓝忘机正在练字，笔尖顿了顿：“见过。”

“好看吗？”

“……嗯。”

“那我们今天晚上也放河灯好不好？我听说在河灯上写上愿望，就会实现！”

蓝忘机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那只是传说。”

“传说也可能是真的呀！”魏婴理直气壮，“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蓝忘机没有再说话，但心里已经认同了魏婴的话。

万一是真的呢？万一实现了呢？

黄昏时分，一行人下了山。

林听晚穿牵着蓝忘机和蓝曦臣走在中间，蓝忘机另一只手牵的魏婴，慕昭跟在他们后面，看着四人其乐融融的样子，突然又有点想家了。

蓝曦臣时不时转头看她，她便回她一个笑。

彩衣镇的灯会很热闹，街道两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烛光透过薄薄的灯面，映得整条街流光溢彩

魏婴觉得自己的眼睛要不够用了，好热闹好好看，他目不暇接。

“母亲，那边有卖糖人的！”

蓝曦臣眼尖，看到前面不远处一个小摊上插满了各种造型的糖人。

林听晚带着几个孩子走了过去，付了钱让几个孩子一人挑一个。

蓝忘机和蓝曦臣都拿了兔子，魏婴则拿了一个老虎糖人。

“慕姑娘。”

林听晚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慕昭，她知道慕昭并未表面上这般年岁，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让慕昭融入这里的生活。

她太孤寂了。

相处这么些时日林听晚早就看出来了，慕昭只在乎魏婴一人，对于其他所有事都是淡淡的。

就连……

就连什么呢？

林听晚有点不好意思想下去。

蓝启信跟他说，慕昭在另一个地方，是阿涣的未婚妻。

但慕昭从未对她的大儿子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异样。

她说，“你也拿一个吧。”

慕昭愣了一下，她都多少年没吃过这玩意儿了？

“不了吧……”慕昭摆摆手，“蓝夫人，我并不是很喜欢……”

她话还没说完，手里就被塞了一个莲花形状的糖人。

那是蓝曦臣刚刚拿的，以很快的速度跑过来塞到她手里的。

慕昭也不好拒绝他，只好点点头说了句谢谢。

林听晚看着这一幕满意的点了点头。

买完糖人，她又带着几个孩子走到河边，准备放河灯。

慕昭捏着手里的糖人跟在他们身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