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挪威的初遇

2007年的夏天，热浪裹挟着蝉鸣席卷了整座城市，八岁的薛杉杉攥着烫金的中学录取通知书，指尖都快把纸边捏出褶皱。明明只是考上了心仪的私立中学，可她却像闯了什么天大的难关似的，连走路都忍不住蹦蹦跳跳。

薛爷爷看着孙女雀跃的模样，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花，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杉杉这孩子真厉害，爷爷奖励你，带你去挪威找老伙计玩，怎么样？”

这话像颗糖丸，瞬间甜透了薛杉杉的小心脏。她扑到薛爷爷怀里，软乎乎的脸蛋蹭着爷爷的衣襟：“真的吗？爷爷最好啦！”

那一夜，薛杉杉躺在小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窗外的月光透过纱窗洒进来，映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满脑子都是挪威的极光、森林，还有从未见过的大海。她甚至偷偷把新书包里的课本翻出来看了又看，仿佛下一秒就要踏上旅程。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薛爸爸就开车载着薛爷爷和薛杉杉往机场赶。清晨的街道还带着些许凉意，路边的早餐店飘出热腾腾的豆浆香气，薛杉杉扒着车窗，看着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的欢喜快要溢出来。

机场里人来人往，薛爷爷牵着薛杉杉的手，跟着人流办理登机手续。当拿到飞往挪威的机票时，薛杉杉踮着脚尖，盯着机票上的英文标识，好奇地问个不停：“爷爷，挪威的飞机是不是和国内的不一样呀？那里的小朋友会不会说不同的话呀？”

薛爷爷耐心地一一解答，眼底满是宠溺。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飞机终于缓缓降落在奥斯陆机场。舷窗外的天空澄澈湛蓝，带着海洋特有的清新气息。薛杉杉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跟着薛爷爷走下飞机，刚走出舱口，就远远看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接机口，身边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

那老人看到薛爷爷，立刻笑着挥挥手，用带着乡音的普通话喊：“老伙计，好久不见啊！”

薛爷爷也快步走过去，握住对方的手，眼眶微微发热：“韩老哥，真是好久不见，一晃都这么多年了。”

韩爷爷的目光落在薛杉杉身上，又转向身边的少年，笑着开口：“这是我孙子，韩商言。商言，这是你薛爷爷，快叫人。”

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身形清瘦，眉眼间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冷。他抬眼看向薛爷爷，声音清润却带着点疏离：“薛爷爷好。”

薛爷爷上下打量着韩商言，越看越喜欢，连连点头：“好，好，多精神的小伙子，比我家杉杉大不少吧？杉杉，快，叫韩爷爷，再叫哥哥。”

薛杉杉怯生生地躲在薛爷爷身后，偷偷看了眼韩商言，又赶紧低下头，软糯地喊：“韩爷爷好，哥哥好。”

韩爷爷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连连应着：“好，好，这孩子真乖。”

韩商言看着眼前扎着羊角辫、脸蛋圆嘟嘟的小女孩，微微勾了勾唇角，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四人一起上了车，韩商言坐在驾驶座，韩爷爷坐在副驾，薛爷爷和薛杉杉坐在后座。车子缓缓驶出机场，沿着海边公路前行，薛杉杉扒着车窗，看着窗外掠过的碧海、白帆和彩色的木屋，眼睛都看直了。

“爷爷，你看，那里的房子好漂亮啊！还有海，比我们家乡的海还要蓝！”她指着窗外，兴奋地小声说。

薛爷爷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笑着说：“那是奥斯陆的海边，挪威的海就是这么清澈。等会儿到了你韩爷爷家，还有好吃的三文鱼、虾饼呢。”

韩商言握着方向盘，余光瞥见后座叽叽喳喳的小女孩，她的声音像春日里的风铃，清脆又甜软。车子平稳地行驶着，偶尔遇到红灯，他会侧头看一眼窗外，又很快转回头，只是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栋带小花园的独栋别墅前。院子里种着五颜六色的鲜花，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门口挂着风铃，风一吹就发出叮咚的声响。

“到家啦。”韩商言解开安全带，率先下车打开车门。

薛杉杉牵着薛爷爷的手下了车，刚走进院子，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厨房的门敞开着，一个穿着围裙的女人端着一盘菜走出来，看到他们，立刻笑着迎上来：“爸，薛叔，你们可算到了，一路辛苦了！”

这是韩爷爷的儿媳妇，韩商言的后妈，韩佳佳。她长得温婉清秀，笑容格外亲切。

韩爷爷拉着薛爷爷的手，笑着介绍：“老伙计，这是我儿媳妇，佳佳。佳佳，这是你薛叔叔。”

韩佳佳连忙走上前，恭敬地问好：“薛叔叔好，我是佳佳。我总听商言他爸说起您，说你们年轻的时候是最好的兄弟，今天终于见到了。”

薛爷爷笑着握住韩佳佳的手：“好孩子，真客气。我们那时候就是一起闯祸一起拼的兄弟，一晃这么多年了。”

韩佳佳的目光落在薛杉杉身上，上下打量着，满眼喜爱：“薛叔叔，这就是您的孙女杉杉吧？长得真可爱，跟个小瓷娃娃似的。”

薛爷爷笑着点头：“是啊，杉杉，快跟阿姨打招呼。”

薛杉杉仰起小脸，甜甜地说：“阿姨，你好，我叫薛杉杉。”

韩佳佳蹲下身，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笑着说：“杉杉你好，真乖。长得真漂亮，眼睛跟葡萄似的。”

几人寒暄了几句，韩佳佳便招呼大家去餐厅吃饭。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烤三文鱼、奶油虾、新鲜的水果沙拉，还有薛杉杉最爱吃的土豆泥。

薛杉杉坐在韩商言身边，看着满桌的美食，却有些拘谨，只敢用勺子慢慢挖土豆泥吃。韩商言看了她一眼，默默拿起一旁的面包，掰了一小块递给她：“吃这个，不噎。”

薛杉杉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接过面包小声说：“谢谢哥哥。”

韩爷爷和薛爷爷边喝酒边聊天，聊起年轻时一起当兵、一起闯南方的日子，那些热血又鲜活的过往，仿佛就在昨天。韩佳佳则时不时给薛杉杉夹菜，叮嘱她多吃点。

薛杉杉咬了一口面包，又尝了尝三文鱼，鲜美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她忍不住眯起眼睛，心里想着：原来挪威的饭这么好吃，和韩爷爷、韩哥哥一起吃饭，好像也没有那么拘谨啦。

阳光透过餐厅的窗户洒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几个人的身上。窗外的风铃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声响，时光温柔，岁月静好。这场跨越山海的重逢，在这个夏天，悄然开启了属于薛杉杉和韩商言的，崭新的故事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