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深夜的厕所奇遇
深夜,皇宫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屋檐的声响。
司宇瑾在柔软的锦被里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小腹处传来一阵熟悉的、隐约的胀痛感,让她怎么躺都不舒服。她咬住嘴唇,试图忽略这种感觉,但越是想忽略,那种感觉就越明显。
终于,她认命地爬起来,轻轻推了推睡在外间榻上的侍女雪莉。
“雪莉姐姐……雪莉姐姐……”
雪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自家小公主穿着单薄的寝衣站在床边,小脸皱成一团,吓了一跳:“公主,怎么了?做噩梦了?”
“不是……”司宇瑾的脸有点红,声音小得像蚊子,“我、我想……如厕……”
雪莉愣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公主,您忘啦?咱们宫里不用如厕的,用净身术就行。”
她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捏了个简单的法诀,指尖亮起淡蓝色的微光:“来,奴婢教您。这是最基础的净身术,很简单的,一学就会——”
“我、我不会……”司宇瑾的脸更红了,头低得几乎埋进胸口,“我试过好多次了……魔力控制不好,每次都失败……”
雪莉的手僵在半空。她这才想起,瑾公主虽然魔法理论学得快,但对基础魔法的实操一直不太顺利。尤其是这种需要精细控制魔力的生活类法术,她总是掌握不好分寸。
“那、那……”雪莉也犯难了。她从小在宫里长大,从记事起就会净身术,还真不知道皇宫里有“厕所”这种东西——不对,好像……
“公主您等等。”雪莉披上外衣,点亮一盏小灯,“奴婢好像知道一个地方……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她牵着司宇瑾的手,两人蹑手蹑脚地走出寝宫。深夜的皇宫回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侍卫偶尔经过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雪莉带着司宇瑾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越走越偏,最后来到皇宫西侧一个几乎废弃的偏院。
“这里以前是杂役房,后来杂役都学了净身术,就用不上了。”雪莉小声解释,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里面是一个很小的房间,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木床、一个破旧的衣柜,还有——
房间最里面,有一扇小小的、不起眼的木门。
雪莉走过去,推开那扇门。里面是一个更小的隔间,地上挖了个坑,坑上架着两块木板,旁边放着一个小木桶,桶里装着草木灰。
“这、这就是……”司宇瑾瞪大了眼。她只在书上见过这种东西的描述——叫“茅厕”,是魔法普及前的人们使用的。
“嗯,这是以前杂役用的。”雪莉有点不好意思,“公主,您将就一下,奴婢在外面守着。”
司宇瑾红着脸走进去。解决完后,她从旁边的木桶里舀了勺草木灰盖好,这才整理好衣服走出来。
“谢谢雪莉姐姐……”她的声音还是很小。
“公主客气了。”雪莉牵着她往回走,忍不住问,“您真的学不会净身术吗?乔恩将军和斯瑞大人都没教?”
“教了……”司宇瑾低下头,“但我一用魔力,就控制不好,要么没效果,要么把衣服弄湿……就不敢再试了。”
两人走到回廊拐角时,忽然听到前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雪莉立刻将司宇瑾护在身后,低喝:“谁?!”
一盏小灯从柱子后面探出来,灯光下,露出一张粉嘟嘟的小脸——是司宇媚。她穿着粉色的睡衣,头发散乱,怀里还抱着个枕头,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媚、媚儿公主?”雪莉愣住了,“您怎么在这儿?”
“我、我……”司宇媚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我想……如厕……但不会净身术……侍女姐姐教了我好多次,我都学不会……我不敢找父皇,也不敢找乔恩将军……”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我、我就自己出来找……但找了半天,都找不到哪里有……茅厕……”
司宇瑾和雪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你也不会净身术?”司宇瑾脱口而出。
司宇媚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嗯……我、我是不是很笨?父皇说,桔梗族的魔法和洛洛的不一样,让我慢慢学……可、可这种基础法术我都不会……”
三岁的粉发小女孩抱着枕头,站在深夜的回廊里,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看起来可怜极了。
司宇瑾走过去,牵起她的手:“别哭了……我也不会。”
司宇媚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司宇瑾:“瑾、瑾儿姐姐也不会?”
“嗯。”司宇瑾点头,有点不好意思,“我刚去那边解决了。”她指了指西侧偏院的方向。
“那里有……茅厕?”司宇媚的眼睛亮了。
“有,我带你去。”
两个小女孩手牵手,雪莉提着灯跟在后面,三人又回到了那个偏僻的小院。司宇媚进去解决后,出来时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原来瑾儿姐姐也不会……”她小声说,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不会呢……”
“我也以为只有我不会。”司宇瑾诚实地说,“扇儿姐姐和灼空哥哥都会吗?”
“扇儿姐姐会,她学得可快了。”司宇媚回忆道,“灼空哥哥……好像不太会,但他身体不好,平时都喝药汁,好像不怎么需要……”
两个小女孩并肩往回走,雪莉依然跟在后面,听着她们小声交谈。
“那以后……我们一起来?”司宇媚试探地问。
“嗯。”司宇瑾点头,“但别告诉别人……尤其是姐姐。姐姐什么都会,要是知道我们连净身术都学不会,肯定会觉得我们很没用……”
“不会的!”司宇媚立刻反驳,“姐姐对我可好了!上次我打稻草人哭了,姐姐还让侍女给我送糖吃呢!”
“真的?”
“嗯!父皇说,姐姐虽然总是冷着脸,但心里可惦记我们了。”
两个小女孩的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回廊深处。
雪莉跟在后面,看着那两个小小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深冷的皇宫,似乎也多了一丝温暖的人情味。
回到寝宫,司宇瑾躺回床上,小腹的胀痛感已经消失了。她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司宇媚抱着枕头,站在回廊里哭的样子;她说“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不会”时那种找到同类的惊喜;还有那个偏僻小院里的简陋茅厕……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会魔法的。
原来,不是所有事,都可以用魔法解决的。
原来在这个皇宫里,在这个人人都会净身术、人人都能轻松解决生理需求的魔法世界里,还有像她、像媚儿这样的人,需要偷偷摸摸去找一个几乎被遗忘的茅厕。
司宇瑾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忽然想起姐姐——那个总是站在最前面、总是强大得仿佛无所不能的姐姐。姐姐会不会也……有过这样的时候?在她还不是最高级魔法师、在她还小的時候,是不是也有过不会基础法术、需要偷偷求助的窘迫?
窗外,月亮已经爬得很高。
司宇瑾想着想着,终于沉沉睡去。
而皇宫的另一端,紫宸殿里,司宇烈狱刚刚批完最后一份奏折。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西侧偏院的方向。
刚才暗卫来报,说瑾公主和媚公主深夜去了那个废弃的杂役院。
皇帝沉默片刻,对身后的内侍吩咐:“明天一早,让工匠去西侧偏院,把那个茅厕……修缮一下。做得隐蔽些,但该有的都要有。再派两个可靠的宫女,每天去打扫。”
内侍躬身:“是。陛下,需要教两位公主净身术吗?”
“不用。”司宇烈狱摇头,银白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们想学,自然会学。不想学,或者学不会……那就给她们留条路。皇宫这么大,总不能连个如厕的地方都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就像芊羽说的……不是所有人,都必须走同样的路。”
月光洒在皇宫的琉璃瓦上,一片静谧。
而在那个偏僻的小院里,那个简陋的茅厕,即将迎来一次悄无声息的修缮。
没有人会知道,那是皇帝特意为两个不会基础魔法的小公主,留下的一点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