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长玉嘴里的桂花糕甜而不腻,软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瞬间驱散了一路车马劳顿的疲惫。
她几口吃完,随手擦了擦手指,目光落在谢征面前那本崭新的账本上

你还特意给我准备了账本?
往后要重新开张,进出账目总要记清楚。

谢征指尖轻轻敲了敲纸面,纸上已经提前写好了类目
肉价、柴米、损耗、进项,我都按临安市价标好了,你照着记就行。

樊长玉凑过去看了一眼,密密麻麻却整整齐齐,看得她头都有点大。
她在战场上排兵布阵从不犯难,可一碰到这些精细账目,就浑身不自在。

有你在,我还记什么记。

(干脆往后一靠,笑得坦荡)以后你就是我樊记肉铺的账房先生,工钱我包你三餐。
谢征望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依赖,心头微软,面上却依旧淡淡
包三餐?樊老板这工钱,给得未免太吝啬。


吝啬?
樊长玉挑眉,拍了拍案板上刚切下来的一块精瘦肉

晚上给你炖红烧肉,炖得软烂入味,这还吝啬?
谢征眸底掠过一丝笑意
那倒不算。

(顿了顿)方才我进来时,看见巷口有人探头探脑,看着不像是寻常百姓

樊长玉脸上的散漫微微一收,却并不慌张

许是京里跟来的,放心,他们不敢轻易动手。
她虽解甲归田,可一身本事还在,更何况……她看向眼前之人。
谢征既然敢跟着回临安,就必然早已把后路算得滴水不漏。
我不是怕。

(轻轻拨了一颗算盘珠,声响清脆)我是怕他们扰了你的安稳。”

一句平淡的话,却让樊长玉心口微微一烫。
她别开脸,拿起抹布假装擦拭案板:

知道了,我会小心。不过有你在这儿,我也没什么好怕的。
谢征抬眸,目光落在她略显泛红的耳尖上
(轻声)嗯,有我在。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市井喧闹,和屋内轻轻的算盘声交织在一起。
过了片刻,樊长玉想起一事

(回头)你辞官的事,朝中那边真的能摆平?陛下那边……
(打断)无妨

我以旧伤复发、不堪繁杂为由请辞,再加上之前递上去的安定之策,陛下准了。

他算准了新帝刚登基需要稳定人心,也算准了自己交出部分权力后,皇室对他的忌惮会减弱。
这一步一步,他都算得清清楚楚。
唯独没有算到,自己会这般心甘情愿,守在一间小小的肉铺里,守着一个人。

(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以后咱们就在临安安安稳稳过日子,谁也不见,谁也不理。
谢征合上账本,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好,都听你的。

只要你在身边,玉在怀,征在侧,这人间烟火,便胜过万里江山、朝堂锦绣。
樊长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拿起杀猪刀往案板上一剁,干脆利落地切起肉来

我先把肉收拾好,晚上给你做红烧肉。
刀锋利落,肉块整齐。
谢征坐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底满是安稳。
往后岁月悠长,不必惊涛骇浪,只需这般,日日相对,岁岁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