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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不是你的错2

折价分期:致我们不带情欲的接吻

池燃愣了一下。“花颜?那个化妆品品牌?”

“对。花颜有一款产品叫花颜401,颜色和K182几乎一模一样。K182上市之后,花颜401的销量跌了百分之四十。”

池燃的眉头微微皱起来。他在努力地理解她的话,但困惑还在他的眼底徘徊。

“你的那条热搜,”祁灵说,声音更轻了,轻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不是狗仔偶然拍到的。是有人花三百二十万买的。”

池燃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了一下,像是一只被突然照亮了的夜行动物。他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又张开,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个女生——林晚——有人给了她三百二十万,让她联系你,让她涂K182,让她被拍到。”祁灵的声音很平稳,但她能感觉到自己放在池燃肩膀上的手指在微微收紧。“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被选中的那个人。”

池燃沉默了很久。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攥紧的拳头。他的手指慢慢地松开,又攥紧,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祁灵。

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新的眼泪流出来。他的嘴唇在颤抖,但他咬住了下唇,不让它抖得太厉害。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很复杂——有愤怒,有委屈,有被欺骗的羞耻,还有一种祁灵无法命名的、更深的东西。

“三百二十万,”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的塌房,只值三百二十万?”

祁灵的手指在他肩膀上停住了。

她忽然觉得,这句话比任何哭声都让人心碎。

一个二十二岁的男孩,在得知自己被陷害之后,问的第一个问题不是“为什么是我”,不是“我该怎么办”,不是“我要怎么跟粉丝解释”。

他问的是——“我的塌房,只值三百二十万?”

在他最深的恐惧里,他在意的不是被背叛,不是被利用,不是前途尽毁。

他在意的是——原来我这么不值钱。

祁灵的眼眶又酸了。

这一次她没能压住。

她眨了眨眼睛,把那层薄薄的水雾逼回去。她不能在池燃面前哭。她不能让他觉得,连她都觉得这件事已经无可挽回了。

“池燃,”她说,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哑一些,她清了清嗓子,“你的塌房不值三百二十万。你的塌房值多少钱,不是由花颜来定的。是由你自己来定的。”

池燃看着她。嘴唇还在抖,但他的眼神里的困惑少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像一株在废墟里努力钻出来的小草一样的东西。

“祁总,”他说,“K182……还能卖吗?”

祁灵看着他的眼睛。

这个二十二岁的男孩,在自己的世界崩塌的时候,在得知自己被三百二十万卖掉了之后,在蜷缩了十几个小时、哭了不知道多少场之后——他问的不是“我还能红吗”,不是“我还能赚钱吗”,不是“我还能上综艺吗”。

他问的是“K182还能卖吗”。

“能,”祁灵说,“K182会继续卖。不是因为你,也不是因为那个唇印。是因为它是一个好产品。好产品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离开而消失。”

池燃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但也不是哭。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复杂的、难以名状的表情。像是想笑但笑不出来,想哭但已经哭够了。

“谢谢你,祁总。”他说。声音还是哑的,但比刚才稳了一些。像是一根被风吹弯了的竹子,在风停之后慢慢地、慢慢地,重新站直。

“不客气。”祁灵站起来。

她的膝盖在蹲了太久之后有些发麻,她微微晃了一下,扶住了沙发的扶手。池燃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扶她,但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大概是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不太适合触碰任何人。

祁灵低头看着他。

他坐在沙发上,仰着头看她。脸上的泪水还没有完全干,鼻尖还是红的,嘴唇上的血痕还在。但他的脊背比刚才直了一些——不是那种刻意的、表演性质的挺直,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不需要用力气的、像一棵被压了很久的树终于卸掉了身上的重物之后的挺直。

“你好好休息,”祁灵说,“接下来的事,会有人处理的。”

她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边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池燃。”

“嗯?”

“你脸上的那个唇印,是K182最漂亮的一次亮相。不管别人怎么说,那张海报是真的好。”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李涛和池燃的经纪人正站在窗边低声交谈。两个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密谋什么。看到祁灵出来,两人同时停止了说话,转过身来。

“祁总,”李涛迎上来,脸上的歉意比刚才更浓了,“池燃他——”

“他需要一个心理医生,”祁灵说,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不是经纪人,不是公关团队,不是公司的法务。是一个真正的、专业的、有执照的心理医生。”

她看着李涛的眼睛。

“他在那间屋子里待了多久了?”

李涛愣了一下。“从昨天晚上——”

“十几个小时,”祁灵打断了他,“一个二十二岁的男孩,在被全网骂了十几个小时之后,蜷缩在一间没有窗户的会议室里。你觉得这合适吗?”

李涛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祁灵没有继续追究。她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门的后面,那个二十二岁的男孩大概还在看着自己干裂的嘴唇上那抹暗红色的血痕,想着“我的脸是不是害了你的口红”。

她转身走向电梯。

苏秘书在楼下等她。

走出大堂的时候,祁灵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巨大的LED屏幕。屏幕上池燃的脸还在循环播放——黑色皮衣,猩红衬衫,脸颊上那个暗红色的唇印。海报里的池燃眼神凌厉、嘴角上翘、浑身散发着一种危险的、侵略性的、让人移不开目光的张力。

但祁灵知道,海报底下的那个池燃,是一个蜷缩在沙发上、哭着问她“我的脸是不是害了你的口红”的二十二岁男孩。

她看了大概五秒。

然后收回目光,拿出手机。

她打开微信,找到宋成的对话框。两个人之前的聊天记录少得可怜——几条关于合同条款的确认,一个会议时间的协调,一句“收到”。这些消息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屏幕上,像两条平行线,从未相交。

她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

“方案通过了。但我不信任你。”

她看了这行字两秒。两秒的时间里,她想到了宋成把那个信封放在她桌上时的表情——没有邀功,没有解释,没有“你看我帮了你多大的忙”。只是把信封放在那里,说“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然后她按下了发送。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十月的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甜香和一丝凉意。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天空很高,很蓝,几朵云在远处慢慢地移动,形状像一只慵懒的猫。

手机震动了。

宋成的回复。

秒回。

两个字:

“我知道。”

祁灵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她想起刚才在会议室里,池燃问她“我的脸是不是害了你的口红”时的表情——那种笨拙的、直接的、没有任何自我保护的自责。

而宋成说“我知道”的时候,语气里是不是也有一种类似的笨拙?

一种“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但我不会要求你信任我,我只是告诉你我知道了”的笨拙。

一种“我知道你现在谁都不信,没关系,我不需要你信我”的笨拙。

一种“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件事不是你的错”的笨拙。

祁灵锁屏手机,把它装进口袋里。

“走吧,”她对苏秘书说,“回公司。”

“祁总,那宋总的方案——”

“通过了,”祁灵说,“但接下来麒麟的事,麒麟自己处理。宋氏的人,只负责池燃的部分。”

苏秘书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车驶出星光传媒的停车场,汇入主路的车流。祁灵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城市在午后的阳光下缓缓后退。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变黄,在风中沙沙作响。

她的脑海里反复出现两个画面——

一个是池燃蜷缩在沙发上,眼睛红肿着问“我的脸是不是害了你的口红”。

一个是宋成发来的那两个字:“我知道。”

这两个画面没有任何关联,但它们在祁灵的脑海里交替出现,像两枚被抛向空中的硬币,旋转着、翻转着、迟迟不肯落下。

她闭上眼睛。

窗外的光线透过眼皮,变成了一片温暖的橙红色。在那个颜色里,她想起了K182——那个她花了四个月调出来的颜色,复古红,像陈年的红酒,入口是涩的,回味是甜的。

她忽然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有一种K182的味道。

入口是涩的。

但她还在等那个回味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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